正文  第九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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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回顧】
    天涯熱帖引爆輿論,張子楓在理發店麵對張姐的質問,攥緊那根繡著“Y”的紅發繩,選擇了A路線——承認發繩是自己的。係統野性值止跌回升至59%。與此同時,橫店房車內的劉亦菲正對著滿地潤喉糖,決定獨自扛下所有髒水。兩條線在風暴眼中驟然收緊。
    【正文】
    北京這邊的電話幾乎要把張子楓的耳膜震碎。
    張姐搶過理發師手裏的手機,屏幕亮著,是華誼宣傳總監王總的來電,背景音裏還能聽見王京花(王媽)那標誌性的、帶著點京片子的冷笑聲:“……小張啊,不是我說你,孩子管不好,就得挨打。那劉亦菲是什麼人物?泥菩薩過江,你們家子楓湊什麼熱鬧?現在網上那幫人都在扒,說我們華誼搞潛規則,連十一歲的小孩都不放過!”
    張子楓被張姐死死按在椅子上,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皮革,那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激得她頭皮發麻。她沒哭,也沒鬧,隻是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短發參差不齊,劉海那兒還掛著幾根碎發,像隻剛被剃了毛的貓,但那雙眼睛,卻黑得嚇人。
    “王總,您聽我說……”張姐的聲音在抖,是那種被上位者訓斥後的惶恐,“子楓小,不懂事,那發繩就是她撿的,真的!我們絕對沒想攀附劉亦菲,也沒想炒作……”
    “撿的?”王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現在網上都在傳,說劉亦菲拿這發繩當定情信物!你告訴我怎麼圓?馮小剛導演那邊剛有了點好感,你們就給我整這出?張姐,子楓要是這路數,那《一九四二》的小方登,我們可得重新考慮考慮了。”
    “一九四二”三個字像把錐子,紮得張姐臉色煞白。她猛地回頭,瞪著張子楓,眼神裏混雜著恐懼、憤怒和一種被背叛的絕望。張子楓沒躲,她甚至能聽見褲兜裏的日曆在發燙,係統跳出來的字全是血紅的:【警告:來自資本方的施壓。若妥協,野性值將永久鎖定55%。若堅持,觸發“行業封殺”風險模擬。】
    “王總,王總您消消氣!”張姐幾乎是哀求了,“我這就問,我這就讓她說實話!子楓!你說話啊!那發繩到底哪兒來的?!”
    理發店裏靜得可怕,連吹風機都被關了。理發師縮在角落,假裝整理工具。張子楓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擂鼓。她看著張姐那張因焦慮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想起劉亦菲在橫店房車裏,對著那張車窗圖時的眼神——也是這樣的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死寂後的瘋狂。
    她慢慢抬起手,攤開掌心。那根紅發繩靜靜地躺在那裏,紅色的絲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那個小小的“Y”字刺繡清晰可見。
    “媽,”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這是我姐給我的。”
    “你……你說什麼?!”張姐的聲音劈叉了。
    “劉亦菲姐,”張子楓糾正了一下,目光沒離開那根發繩,“她怕我頭發散了礙事,給的。就一根發繩,網上那些人……想多了。”
    她頓了頓,抬起眼,直視著張姐驚恐的眼睛:“《一九四二》的小方登,餓得偷供品吃,頭發就是散亂的。馮導要的是野性,不是乖寶寶。如果我因為這根發繩就被換掉,那說明這個圈子……不值得我待。”
    這話太狠了,狠得不像出自一個十一歲孩子之口。張姐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手機裏王總的咆哮還在繼續,但她已經聽不清了。她看著張子楓,忽然覺得這孩子身上有種陌生的、讓她害怕的東西——那不是童星的圓滑,也不是被教導出來的懂事,而是一種……野草般的、壓不垮的韌勁。
    “你……你瘋了!”張姐終於找回了聲音,伸手就要去搶那根發繩,“我給你扔了!什麼破玩意兒!”
    張子楓手一縮,發繩攥在手心,攥得指節發白。她沒躲,隻是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眼神看著張姐:“你扔了,她那邊就真完了。她把所有髒水都往自己身上攬,就是為了保我這根”撿來的”發繩。媽,你扔了它,就等於把她賣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張姐。她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再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她當然懂“賣了”是什麼意思。在這個圈子裏,背刺前輩,尤其是這種“自我犧牲”式的背刺,比吸毒****還可怕,會徹底斷送一個孩子的口碑和人脈。
    手機裏,王總的聲音還在響:“……張姐?你聽見沒有?立刻公關!就說孩子小,不懂事,是劉亦菲單方麵行為!我們華誼絕不背鍋!”
    張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布滿血絲。她沒去搶發繩,而是猛地奪過手機,對著那頭吼了回去,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王總!公關個屁!我告訴你,子楓就是喜歡那根發繩,怎麼了?劉亦菲給的又怎麼了?她們就是姐妹情深!你們華誼要是因為這個換角,那我們就解約!大不了不混了!我女兒的野性,你們要是容不下,那《一九四二》……你們另請高明吧!”
    吼完,她“啪”地掛了電話,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她轉過身,看著張子楓,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你給你劉姐……打個電話。問問……她那邊……怎麼樣了。”
    張子楓沒動。她知道,張姐這一吼,不是為了保護劉亦菲,而是被她那句“不值得我待”給逼急了——那是她賭上母女生計的一搏。贏了,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輸了,就是萬丈深淵。
    她慢慢鬆開手,紅發繩在掌心勒出了一道深紅的印子。她摸出自己那台屏幕裂了縫的iPodTouch,找到那個浙江橫店的號碼,按下撥打鍵。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張子楓以為不會有人接了。就在她準備掛斷時,那邊接通了。
    沒有聲音。隻有很輕、很輕的呼吸聲,帶著點壓抑的哽咽,還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和那天在橫店露台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姐。”張子楓輕聲叫了一句。
    那邊依舊沉默。但張子楓能感覺到,那端的呼吸聲頓住了,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釋然,又像是崩潰的吸氣聲。
    “……嗯。”劉亦菲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紙磨過,“……頭發,剪了?”
    “剪了。齊耳。”張子楓說,指尖摩挲著那根發繩,“……你那邊呢?”
    “……我媽摔了三個杯子。”劉亦菲的聲音很低,帶著點自嘲,“……華誼那邊,王京花阿姨剛來過,臉黑得像鍋底。……她說,讓我”想清楚”。……說我要是再敢牽連公司,就把我雪藏到四十歲。”
    風聲很大,吹得電話裏的背景音呼呼作響。張子楓能想象出那邊的場景:劉亦菲縮在房車的角落,周圍是碎裂的瓷片,劉姐歇斯底裏的咒罵,還有王京花那不容置疑的判決。
    “……那根發繩,”劉亦菲忽然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上麵有我的名字。……你……別扔。”
    “不扔。”張子楓說,把發繩重新攥緊,“我係書包上了。……誰要扔,我就跟誰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破涕為笑的氣音。很短,很快就消失了,但張子楓聽見了。
    “……傻孩子。”劉亦菲說,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一九四二》……好好演。……別學我。”
    “不學。”張子楓說,看著鏡子裏那個短發淩亂、眼神卻亮得驚人的自己,“……我要比你更野。”
    電話掛斷了。忙音“嘟——嘟——”地響著,像心跳。
    張子楓放下手機,抬頭看向鏡子。張姐站在她身後,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手裏的發繩。理發店裏靜悄悄的,隻有吹風機的餘溫還在空氣中彌漫。
    褲兜裏的日曆漸漸冷卻下來,最後跳出來一行字,不再是血紅,而是帶著點微光的淡金色:
    【主線任務更新:野性火種已點燃。劉亦菲羈絆度提升至“生死與共”。解鎖隱藏屬性:行業抗壓閾值+10%。下一階段目標:在《一九四二》片場,將“野性”轉化為“演技”,用角色粉碎一切質疑。】
    張子楓把紅發繩小心地係在了書包的拉鏈上。紅色的絲線在黑色的書包上,像一道新鮮的傷口,也像一團不肯熄滅的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劉亦菲,已經不僅僅是“童星”和“前輩”的關係了。
    她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是在洪水中互相托舉的浮木,是……這個吃人圈子裏,僅存的兩顆,帶著血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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