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爭皇位？當真嗎？”
    馬車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沈靜堂坐在車內，看不清外麵那人的模樣，隻能模糊的聽見兩人交談著什麼。
    燕綏看著眼前的人，疑惑的開口，“聞州……？”
    不怪他認不出，許聞州戴著鬥笠，頭微微低著，鬥笠的陰影覆蓋在他的臉上，著實是叫人難分辨了些。
    許聞州頷首，“先回答我。”
    燕綏不再含糊，“是。”
    回答完，他抬手做了個迎的動作，“外麵雨大，我們馬車上說。”
    許聞州也沒猶豫，順著燕綏的指引，上了馬車。
    人剛掀開車簾，便瞧見這馬車裏竟還藏著個人，仔細打量起來，還是位膚如凝脂、麵若冠玉的美人。
    書有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許聞州覺得，不過是這般模樣了吧。
    “在下沈靜堂。”，沈靜堂率先作揖。
    許聞州愣了一瞬，繼而回了個禮才落座，“在下許聞州。”
    燕綏見兩人互相介紹過，便不多費口舌，“聞州兄，如此匆忙，可是有急事？總不會是就為了得到個答案。”
    話音落地，車內乍然陷入一陣寂靜。
    許聞州抿了抿幹癟泛白的唇，“樊樓，出事了……”
    說完，他吐出一口氣，擱在雙膝上的兩隻手，不自覺的握的更緊了些，連骨節都開始泛白。
    “添玉回來之後和我們說了你要爭皇位的事，我們以為，此事重大，該仔細思慮一番才是，可當天晚上便有一群皇室的人，不知道怎麼拿到了地圖，闖了進來，為首的那人與我們說，隻想要我們順從他家主子，你也知道我們那些人的心氣，連雲珩兄你，我們都要思慮一番，何況是那沒有半分交情的人了……”
    言至於此，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極其痛苦的事，呼吸都帶著顫。
    “你知道的，我們從不會主動出手，本想把他們勸走，可那人根本就沒想讓我們活著，留在樊樓的人本就不多，雲珩兄……你猜猜，當晚，那畜牲帶了多少人？”
    許聞州雙目猩紅的看向燕綏。
    兩人都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連沈靜堂都覺得，車內的氛圍陰沉的嚇人。
    許聞州再次將頭低下，“三千有餘……”
    “整個樊樓的人，加起來，不過六十餘人，我們這些人，拚死抵抗，最後、活下來的，我和鏡師姐算了算，還剩二十七人。”
    聞言，燕綏和沈靜堂都倒吸了一口氣。
    許聞州緩了緩，繼續說道：“我們知道，隻要我們還有人活著，那些人還回來，沈公子說的對，與其等死，不如……另擇明主。”
    說到這兒，他的眼中忽然溢出濃烈的殺意，“我們剩下的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扶你，雲珩兄，一步一步、坐上那把龍椅，我們要替死去的兄弟們，討回公道。”
    燕綏聽完這些，有些怔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裏，似乎有一股**，明明外麵混著雨水潮濕氣的風，吹在身上冷的刺骨，可有著這麼一股子暖氣，就怎麼也冷不起來。
    他抹去往日吊兒郎當的浪蕩子模樣，坐在馬車裏，腰板挺直，朝著許聞州恭恭敬敬做了個揖，“燕某，定不負所托。”
    正煽情著，唯一還在思考正事的人，清了清嗓子。
    “當務之急，是先把樊樓裏的人轉移出來，現在留在那，多一秒都是危險。”
    燕綏附和著點點頭，餘光瞥見角落裏的賬本，整個人又蔫了下來。
    “聽鬆、”
    不等燕綏說完，沈靜堂便開口打斷，“殿下，此舉不妥，聽鬆在他們眼裏隻是個侍衛，死便死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惦記這本賬本的人可不止四皇子，若是聽鬆帶著賬本回京，別說賬本能不能送到，怕是半路就沒了命。”
    聞言，燕綏又要開口，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被沈靜堂用眼神否定了。
    沈靜堂抿了抿唇，“殿下先行一步，送賬本回京，我與聞州兄回樊樓，帶著人離開，我父親是前朝重臣，即便是如今，也是能在官家麵前說得上話的，他們還不敢動我。”
    話音剛落，燕綏的臉色一瞬間難看了許多，若是此刻他有尾巴，怕是都要垂到地底下了。
    “隻有這一個辦法嗎？就不能……不分開？”
    沈靜堂看著眼前人這模樣，無奈般笑了笑，“殿下，不是小孩子了，不過三四天而已，又不是此生不複見。”
    燕綏沒說話，似乎想了些有趣的事，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連嘴角都上揚了幾分。
    “好吧，也隻能這樣了，不過……”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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