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選擇您想要的基礎類型」
    「請選擇您想要的基礎性格」
    ……
    流光於璀璨銀河中耀動，一張科技感十足的U型辦公桌後，水不醒緩緩端起杯墊上的搪瓷茶缸，輕輕吹了吹茶缸中用五塊一包買來的茉莉花茶泡的茶湯，淺淺呷了一口。
    他一條手臂支在桌麵上，托著下頜，耐心地看著雙麵顯示器上顧客的選擇。
    辦公桌對麵的男士看起來三十不到，一頭烏黑長發天然大波浪卷，紮著低馬尾，兩綹細長至鎖骨處的發須彎了幾彎，垂在麵頰左右，戴著副銀絲邊眼鏡，一件藏藍色的高定雙立領風衣，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
    對方做了不少選擇題，還輸入了許多個人要求，末了，頁麵彈出「用戶協議」彈窗。
    該協議屬於強製閱讀，兩分鍾後方可勾選「我同意」按鈕。
    水不醒很肯定對方並未閱讀，因為他感覺有視線長時間落在自己的臉上。
    他雖習慣被注視，但並不喜歡這樣的行為。
    水不醒目光落在手中茶缸內的浮葉與花瓣上，氤氳熱氣迷蒙著他那深邃的眉眼。
    時間到，光標被移動到「我同意」上，按下。隨後對麵的男士抬手，輕捏住上下鏡框向上扶了扶，身體慵懶地往後一靠，一副穩適的姿態。
    默了默，他張口說了進店後的第一句話：“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水不醒的店裏有條規矩，進店後隻能開口三次。
    這個問題，他還是第一個問水不醒的。
    “本店店主，一個為你提供服務的人。”他答得平穩。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幾下，隨後他抬眼，視線從顯示器上方跨至辦公桌對麵的男士麵上。
    “是你本人扮演？”對方雙眼裏浮現幾分戲謔，目光再次於水不醒麵上流連忘返。
    這個問題，他也是第一個問水不醒的。
    “徐先生，這裏是電子寵物門店。”水不醒加重了電子寵物四字，“您還有一次發言的機會。”
    徐先生眼中的戲謔淡了些許，麵上笑意卻依舊，他前傾著身體，目光定格在水不醒那雙不同於常人的雙眼上，說道：“好。我的第三個問題是，如果我得到的寵物，不完全符合我的選擇，或者，出現了協議之外的情況，我該如何處理？”
    “協議之外，即是規則之外。規則之外，本店不提供標準解決方案。”
    水不醒放下茶缸，直視著徐先生的眼睛，繼續開口：“但作為附加提醒，本店寵物具有高度自主成長與學習能力，其後續發展，與用戶自身行為及環境密切相關，處理二字，建議慎用。您的三次發言機會已用完。”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徐先生，請回吧。初稿將於協議內約定的時間發送至您的郵箱。”
    話落，他右手移向鍵盤。隨著嗒一下的回車鍵敲擊聲，顯示器主界麵驟然暗下，一片與桌麵相同絢爛、仿佛在緩緩流動的銀河圖景漸漸浮現。
    璀璨的頁麵上，一點明亮耀眼的星光，循著心電圖般的銳利線條，規律地滑動著，機器低鳴的輕微聲音瞬間籠罩著整個店麵。
    “可以。但在發送時，請備注上寵物的名字。”徐先生麵上的笑意深了些許，有些意味不明，“它的名字就叫——雪、知。”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一字一頓。
    水不醒舉起左手邊兩塊牌子中，其中一塊黃色、狀似錘子的木牌，木牌上深深刻著一句話：請勿說超過三次以外的話，警告第一次。
    可隨即，舉著警告牌的手便頓在了半空。他那雙黝黑的豎瞳忽地一縮，深不見底，靜靜注視著對麵男人臉上莫測的笑意。
    氣氛一時之間詭異萬分。
    徐先生緩緩起身，麵上神色不變，目光晦暗不明。
    他雙手插兜，打量著門店：“拿著我的錢，給我立規矩，水不醒，這麼多年不見，你真是——”
    “越來越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