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第117章別怕,是我咬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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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麵雕刻著極其清晰的雙心交疊紋路,兩側各有一個鑰匙形狀的凹槽。
沒有骸骨,沒有棺槨,隻有這孤零零的銅匣。
“星軌鎖……體溫……信物……”燕逐瞬間明白了沈秋方才舉動的意義。
這銅匣上的機關,恐怕需要的就是開啟者同時具備“血脈共鳴”(沈秋的血與墨粉中母親的殘留信息)和“特定時辰下活人的體溫”雙重條件,方才那陣光芒流轉,恐怕正是在進行最後的識別與校準!
沈秋撐著池沿站起身,臉色蒼白,右臂衣袖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掌心一道血口還在滲著血珠,與幽藍光點混合,顯得有些詭異。
他看了一眼燕逐,點了點頭,隨即自己探身,伸手進入那冰冷刺骨的積水中,將銅匣捧出。
匣入手沉重,觸感冰涼。
他將其放在池邊幹燥的地麵,目光落在匣麵雙心紋兩側的凹槽上。
燕逐會意,上前一步,與沈秋同時伸出手指沈秋用的是未受傷的左手,指尖還沾著臂上活化的墨粉;燕逐則是用的右手食指,指尖微涼。
兩根手指,近乎同時,輕輕按入了兩個凹槽。
凹槽內部似乎有極其精密的感應結構。
下一秒,銅匣內部傳來一聲清脆的、仿佛玉片輕擊的“叮”鳴,隨即是精密的機括咬合轉動聲。
“哢。”
匣蓋向上彈開一線。
裏麵沒有耀眼的寶光,隻有一塊靜靜躺在絨墊上的、非金非玉的漆黑符牌。
符牌不大,正麵以極其古拙的刀法,深刻著北鬥七星圖案,鬥勺圓潤,鬥柄銳利,直指符牌頂端。
背麵則是一行鐵畫銀鉤般的小字,筆意古樸而鋒芒暗藏:
“雙心共執,逆命改樞。”
沈秋的呼吸,在看清那八字的瞬間,屏住了。
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巨大而沉靜的衝擊。
母親耗費心血,甚至不惜以生命為代價掩藏的,終於呈現在眼前。
燕逐的目光也凝固在那符牌之上,軍符……這就是牽動朝野,讓無數人覬覦,讓母親身死,讓沈秋踏上此路的……鑰匙。
沈秋沒有立刻去拿玉符。
他的視線,被銅匣內部絨墊邊緣,一行幾乎與墊子底色融為一體的極細刻字吸引了。
他湊得極近,借著夜明珠的光,屏息辨認:
“兒若見此,母已長眠。莫複仇,持符尋”觀星台”舊部,興廢繼絕,不負沈門。”
筆跡是母親的,隻有他認得出那獨特的、清瘦而有力的轉折。
手指的顫抖,變成了全身的微顫。
不是恐懼,不是激動,而是一種沉埋了十六年的巨大悲愴與決絕,終於找到了出口,卻化作了更深沉、更熾熱的火焰,在他胸腔裏無聲燃燒。
他伸出左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那冰冷的、帶著水痕的玉符表麵,仿佛能感受到母親最後留下這行字時的溫度與心意。
然後,他緩緩地、珍而重之地,將那枚漆黑玉符取出,握在掌心。
玉質溫涼,很快被他的體溫捂熱。
他抬起頭,望向石室入口的方向,那裏連接著甬道,甬道通往地麵,地麵之上,是即將破曉的天空,是侯府,是朝堂,是母親未曾走完的、荊棘遍布的路。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握著玉符的手,輕輕貼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緊挨著那早已冰冷的粗布衣料。
石室深處,隻有池水平複後的細微水聲。
洞口外高牆的老黑,無聲地將口中叼著的那片染血的金雀花布片,輕輕放在了牆頭一塊突出的石頭上。
布片被晨風卷起一角,露出底下已變為暗褐色的血跡。
風穿過荒草與斷碑,發出嗚咽般的低鳴,仿佛一聲歎息,又仿佛一句回應。
沈秋將玉符貼在心口,指尖緩緩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空空的銅匣,以及匣底那行字,轉身,向著來路走去。
腳步沉重,卻又異常堅定。
粗布衣袖下,左臂纏裹的布條邊緣,滲出的血跡已然幹涸,凝結成一片暗紅色的、硬硬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