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未透，鎮北侯府已悄然沸騰。
    庶子沈秋被侯爺親自接入主院“教養”這一消息如風過林梢，驚起無數私語。
    西廂偏院昨夜尚有燭火微明，今早已人去屋空，隻餘一地寒霜覆地，似在無聲祭奠那場焚盡過往的火。
    主院東廂，雕梁畫棟，金獸銜香，錦帷低垂，儼然是侯府最尊貴的居所之一。
    可細看之下，窗欞鐵鏈纏繞，粗如拇指，深深嵌入木框；門外兩列親兵肅立，刀不出鞘，卻殺氣隱現。
    這不是教養，是囚禁。
    全府上下心照不宣：那昨夜藍焰衝天、地動如雷的瘋子，已被鎖入籠中。
    沈秋臥於紫檀嵌玉的錦榻之上，白衣勝雪，眉目清冷，像一尊被供奉的瓷偶。
    他雙目輕闔，呼吸綿長，仿佛對周遭渾然不覺。
    唯有指尖，在袖中悄然摩挲著一塊青石不過掌心大小，表麵刻著交錯星軌紋路，邊緣粗糙，帶著昨夜焦土的氣息。
    那是他在梅園廢墟中悄悄拾回的“北鬥基石”。
    此石非金非玉，卻是古時堪輿師布陣引水的核心之物，依《水經注》殘篇所載，北鬥七星對應七脈水源，若得其一，便可借勢導流，移形換氣，乃至震動地脈。
    而昨夜他所引發的“地鳴”，正是以此石為引，配合陶甕共鳴、磷火燃陣，才騙得眾人以為天兆再現。
    如今，石在袖中，局在心中。
    他緩緩睜眼，目光如針，自房梁掃過七根主梁呈“七星倒掛”之勢，暗合鬥柄指北；風口位於東南，與簷角滴漏聲頻共振，每夜子時三刻，必有一聲悶響，恰似鍾鼓樓更漏錯拍半息。
    這是異常。
    尋常人家建屋講究藏風聚氣，斷不會讓風穿堂過脊，擾人寧神。
    而此處設計，分明是刻意為之要麼為通風散毒，要麼……為掩蓋某種聲音。
    他唇角微動，不動聲色地記下。
    門軸輕響，玄影入室。
    謝無虞來了。
    他未穿官服，一身墨色常袍，腰間佩劍未解，步履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猩紅。
    三日前那一夜，他親手將沈秋拖下高枝，封住他的唇，掐住他的命脈，像一頭瀕臨失控的困獸。
    自那以後，他每日必來，不多言，不問事，隻是站著，盯著，有時突然上前，攫住沈秋的下巴強行吻下去，力道狠厲，近乎撕咬。
    今日亦如此。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沉重如壓人心頭。
    沈秋未動，甚至未睜眼，任他俯身逼近，鼻尖幾乎相抵。
    “你睡得真安穩。”謝無虞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而出，“昨夜火燒梅園，今日便能安枕？”
    沈秋終於睜眼，眸光清澈如泉：“侯爺若嫌我吵，大可賜我一間靜室。”
    謝無虞瞳孔一縮，忽然抬手，一把將他按在牆上，膝蓋頂入他腿間，動作粗暴卻不至傷人。
    他俯首，吻落下的一瞬，帶著酒氣與血腥味是他自己咬破了唇。
    沈秋被迫仰頭承受，喉間滾動，氣息漸促。
    就在窒息邊緣，他忽啟唇，輕聲道：“你喜歡這樣……控製我？還是害怕我逃？”
    吻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