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有個孿生妹妹，被囚冷宮，手持金雀鏡。”夜風穿廊，吹得簷角銅鈴輕響，似有若無的焦糊味自東苑彌漫開來，混著硝石炸裂後的刺鼻氣息，在月色下悄然擴散。
    沈秋站在西廂窗前，指尖還殘留著絲線崩斷時的微顫。
    方才那一瞬，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與燈芯爆燃的節奏同步-轟然一聲，光如烈焰撕裂暗幕，整麵牆上的感光紙在千分之一刻內卷曲、碳化，像被無形之火吞噬的蝶翼，簌簌墜落成灰。
    他早算準了。
    李司言會在哪裏設眼？
    必是光影交彙之處；會在何時收網？
    定在密語最密之時。
    而人之欲，往往藏於唇齒之間-燕逐靠近他耳畔的那一刹，溫熱呼吸拂過頸側，低聲道：“宮中有人動了你的案底”，便是信號。
    也是陷阱。
    可沈秋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任那吻落下，任那低語鑽入耳膜，甚至微微偏頭，似在回應。
    可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扣緊絲線，隻待時機一瞬，便引爆那盞沉寂多日的“爆光燈”。
    硝石混汞粉，遇火即炸，不傷人，卻足以焚盡一切隱秘記錄。
    強光閃過的刹那，他猛地將燕逐推開，目光冷如霜刃：“你說過別信你，可你忘了，連你的吻都會泄密。”
    話音落時，餘光瞥見牆角一閃而逝的黑影-李司言果然在。
    那人立於暗處，手中托盤尚未來得及收回，上麵本該承載拓印好的影語殘紋，此刻卻隻剩一片焦黑，如同他臉上瞬間僵死的表情。
    燕逐怔住。
    那雙總是含笑溫潤的眼，第一次失了從容。
    他看著沈秋，仿佛才真正看清這個人：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不是可供利用的庶子，而是一頭蟄伏已久、終於亮出獠牙的孤狼。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問，又像是自語。
    沈秋不答，隻緩緩抬手，撫過唇角-那裏還殘留著對方方才的溫度。
    他忽然笑了，極淡，極冷：“你以為你在看我，其實，我也在讀你。”
    燕逐沉默良久，終是轉身離去，步履沉重卻堅定。
    下一刻，東苑傳來瓷器碎裂之聲，緊接著是金屬墜地的清響-七盞銅燈，一一被砸毀。
    李司言現身阻攔，聲音顫抖：“師兄！這是陛下親授的監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