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一曲共秦淮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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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風月最盛處,莫過於青滿樓。
    樓中人人皆知,琴師林安的弦音,唯有頭牌舞姬阿鸞配得上。
    他清瘦指腹覆過箏弦,經年撫琴磨出的繭子蹭過素絲、勾、挑、抹、托一氣婉轉。
    舞台上她抬手甩出  子,踩著節奏轉圈,動作輕盈熟練。
    他抬眸,她亦抬眼,兩人相視一笑。
    皆說,金陵美,人美,風景也美。
    抬眼透過窗外望去,河水泛著細碎燈影,兩岸一排排臨水閣頂掛滿紅燈籠,隱約飄來畫艙裏的酒香和樂曲,
    河麵上緩緩浮動,和林安的樂曲搭在一起更顯得動聽了。
    台下夾雜著看官的吵鬧聲。一個摟著美女的客人在朋友的勸說下開了口:“唉!不必勸,今日有美人相伴,我必要多貪幾杯。”
    老鴇也是像往常一樣忙的不可開交,各個環節都盯的死死的,生怕有的客人吃飽喝足了不給錢。
    客人們來的多的,也都知道老鴇什麼脾性,常常開她玩笑。
    “媽媽這般愛錢,不如媽媽也陪陪我,我定多出些錢,也好哄得媽媽開心。”
    老鴇見慣了這種沒臉沒皮的客人,常常也與他們一起說鬧。
    “可別折煞我了,有這錢不如多疼疼樓裏的姑娘們,我隻愛守著這銀匣子,陪人的差事我可幹不來!”
    舞完後,剛下台的阿鸞被一客人拉住。
    “阿鸞姑娘跳得甚好,今日我定了最大的包間,想請阿鸞姑娘賞個麵子。”
    說罷便對阿鸞動手動腳的,阿鸞邊後扯著身子邊說:“公子別這樣,阿鸞隻賣藝不賣身!”
    那人還不放手,反而是更喜歡了。
    林安見狀,一把扯過那人的衣袖說:“這位公子,阿鸞已說了不行,為何還要苦苦逼一女子。”
    那人更加囂張了說著:“林安別以為你是這青滿樓最好的琴師我就不敢動你了,就算你是宮裏最好的樂師,我也一樣不怕。”
    那人抬手就要打林安,林安雖是男子,但也不過是名琴師,整個人嬌小瘦弱的,要是真一拳打下去怕是真受不了了。
    老鴇見狀說:“這不是王公子嗎,為何要打我的琴師啊!”
    那人鬆了手又拉著阿鸞對老鴇說:“媽媽,今日阿鸞姑娘我要了!”
    老鴇笑迎迎的說著:“王公子真不好意思!阿鸞姑娘是隻賣藝不賣身的。”
    那人說:“媽媽有生意都不做!”
    老鴇:“我這青滿樓從不強迫姑娘們接客,青滿樓有青滿樓的規矩,若今日王公子想破了,那媽媽我寧願不接你這個主兒!”
    那人氣急了說:“好你個老鴇,你們青滿樓給我等著!”
    話音剛落,那人甩袖走了。
    …
    太陽最毒的時侯,就是青滿樓客人最多的時間,但白日裏姑娘們並不接客,來的客人不過是喝茶看舞嘮家常的…
    有一身穿白衣男子走進青滿樓,看打扮倒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後麵還跟著個家仆。
    家仆幫他拉開凳子,又講究的打了打灰,先坐過了,白衣公子哥才坐。
    老鴇一見這陣仗屁顛屁顛來到他身側:“喲!公子,看你眼生,第一次來吧!”
    白衣公子哥抄桌上丟了一袋子錢說:“給我上最貴最好的!”
    老鴇一聽樂的不行,拿著那一袋子錢就跑進了二樓。
    老鴇剛下樓,就看見昨天鬧事那人帶著幾個粗漢走進了青滿樓。
    還不等反應過來,那人就指揮著砸東西…
    那人賊心不死的又拉著阿鸞,林安向前去護,卻被那人一拳打在臉上…
    白衣公子哥的家仆嚇壞了,趕忙拉著他急躁的說著:“公子,這兒不太安全,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白衣公子哥走向前三下五除二的就製住了那人,鬧事的人走後,家仆擔心的走到他身側問著:“公子您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兒…”
    白衣公子哥用扇子拍了下家仆的頭:“本來沒事,你再問下去就有事了!回家不要跟我爹說,不然小心下次打的就是你!”
    那家仆看著傻傻的撓著頭回答著:“好嘛!”
    林安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多謝這位公子相救!林安感激不盡!還求公恩姓名。”
    家仆一個機靈擋在白衣公子哥身前:“性命?知不知道好歹呀,我們公子剛替你們打跑了壞人,你們竟然還想要公子性命…”
    聽到這話,都笑了,白衣公子哥無奈的解釋著:“平時要你跟著我多讀點書,你就是不肯,這次就不該讓你跟著來,平白出笑話了!”
    “人家林公子問的是我姓甚名誰,鄙人不才,姓李,名初陽。”
    林安連忙誇讚:“李公子的名字真真好聽!”
    家仆自誇著:“那是!我們公子的名字可有含義了呢!”
    “不敢當,不敢當!”李初陽連連擺手“家父平時愛看些詩詞,偶然翻得一句(葉上初陽幹宿雨),破曉朝陽代表新生,不過是想讓我像剛升出的太陽一樣,永遠朝氣蓬勃,有所希望…”
    “阿鸞姑娘無事吧?”
    林安剛要回,卻被老鴇先回了嘴“無事!”
    林安發愁不知如何答謝他,李初陽到性子直爽的開了口:“鄙人今日才到金陵,人生地不熟的,還勞煩林公子能帶我到處逛逛了!”
    林安看了眼老鴇,老鴇爽快的應答著。
    林安久居金陵,熟遍城中街巷,並排走著,街中好不熱鬧。
    後麵突來一個挑擔貨郎,林安一把拉過李初陽,那貨郎也差點翻了個跟頭。
    林安輕聲提醒:“當心!莫被擔子撞到。”語罷,李初陽謝過林安,兩人又繼續向前走。
    街邊看到有賣飾品的,李初陽便走不動路了,林安拿他開玩笑說:“李兄口味當真是特別!原來李兄也喜歡女子之飾品!”
    正互相調侃著,忽聽見對麵街道有吵罵聲。
    “養你十六年,如今家裏拮據,是你為家裏付出點的時候了,哭什麼哭,你這賤坯子,和你那個不要臉的娘一樣…”
    那女子麵相清瘦,外搭隻穿了一個薄薄的紗衣,眼淚如珍珠般大小滴落在石板上。
    身旁那個罵咧男子手裏拿著皮鞭,一邊抽打著她,一邊又討好街客。
    “這位公子哥,家女還是個黃花閨女,找人算過了好生養,哪怕買回去做個妾,通房、家仆什麼的也好啊!”
    這邊的林安還沒有反應過來,李初陽這急躁性子便去了跟前。
    “依法販賣家女者,應杖六十,你這是在犯法…”
    那男子絲毫不怕竟比他聲音還大些:“你又是哪來的毛賊子,我賣我自己的女兒,關你何事!”
    李初陽見講不通,就想來軟的了:“我買了,不如將她賣給我。”
    那男子更囂張了:“剛不還說我販賣家女有罪嗎,你們這些當真是外表幹淨了,你要買可以,漲價了,五百文,少一錢都不行!”
    李初陽摸摸袋子裏的銀錢,隻剩一百文了,無奈隻好又找到林安,林安也隻有三十文,買了簪子,就剩十文了。
    李初陽怕那廝再變卦,於是去了最近的當鋪,當了自己的玉佩。
    那廝爽快的拿了錢,嘴角笑得合不攏,拿著銀錢親了又親,瀟灑離去。
    李初陽慢慢扶起地上的女子,輕輕的為她擦拭著眼淚,李初陽本就不想亂惹是非,於是想讓那女子自行離去,女子是個知恩圖報的,寧願一路跟著他。
    女子慢悠悠的跟在後麵,林安和李初陽並排走在前麵,林安看了眼身後的女子,皺眉說:“李兄當真要帶著她?我看這女子是個可憐的,不如李兄留在身邊納個妾也好!”
    李初陽本就不是那約束之人,自然是不願的,但無奈隻好先讓她留下,李初陽租了個宅子在金陵,那女子也不閑著,總是主動幫他洗衣、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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