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害怕回家的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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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藜麥麥。”
    藜麥麥說完,就直視著肖旭的眼睛。
    上輩子,藜麥麥也對肖旭說過這句自我介紹。
    那時,她的八分心思還在陸聿銘身上,完全沒注意到,在什麼時候,陳青已經和一個黃毛好上了。等知道的時候,是陳青主動介紹的。
    那時肖旭是什麼反應呢?
    好像拿鼻孔看了她一眼,沒這麼凶,但也一點不溫柔,扯了下嘴角,點了下頭而已。
    除此之外,他幾乎不和藜麥麥有多的交流,當然,也和任何人都沒有多的交流。
    此刻,肖旭茶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不耐煩:“不認識。”
    藜麥麥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肖旭已經轉過身子,隻留下一個背影了。
    藜麥麥急急地追上去:“等一下,你站住,我還沒說完。”
    肖旭的步子,一點都沒等,好像是個聾子一般。
    藜麥麥擋在肖旭身前:“我是陳青的朋友,你站住!”
    這個名字,從藜麥麥嘴巴裏,冒出來的時候,肖旭的耳朵終於管用了,他停下腳步,眉間固定的不耐煩,似乎消失了。
    “她叫你來找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藜麥麥覺得提到陳青的時候,肖旭眼睛裏忽然來了一絲柔和,陰鶩散去一些。
    藜麥麥搖了搖頭:“她不知道。”
    肖旭扯了下嘴角,大約隻當藜麥麥是個無聊湊上來的小女生,那點不耐煩又聚集在眉心。
    “那你來?”
    “我來叫你離她遠一些。”
    肖旭像是聽到什麼荒唐的話,歪著腦袋,居高臨下打量藜麥麥:“憑什麼?”
    憑什麼?
    憑你是個倒黴蛋,以後要英年早逝,享年十八歲,憑你死了就很慘了,還要拉陳青當墊背的,憑跟你在一起,就會在悲慘命運的老路裏繞來繞去!
    但這些,藜麥麥不敢說。
    怕被打,或許對別人是句玩笑話,但肖旭,他真的會打人。
    從這個名字出現在藜麥麥的世界後,一同出現的,是他那些光輝事跡,和領不完的學校處分,這人要不就是個頭腦發達的蠢貨,要麼就是暴力基因攜帶者。
    藜麥麥的記憶力,傳言肖旭和學校外的社會人員混在一起,並不是個好人。
    “她不適合你,你也不適合她,你會耽誤她學習的。”
    肖旭揚眉:“你是五班的,五班的學習,還用影響?”
    藜麥麥突然很想惱羞成怒,奈何,這是一句實話。
    肖旭:“還有,適不適合,你說了不算。”
    說完,肖旭徑直撞開藜麥麥,朝一班的教室而去。
    藜麥麥被撞疼了,捂著肩膀,心裏對這人的厭煩又上升一個高度,紳士風度簡直為負數,性格決定命運,難怪會惹上禍事。
    藜麥麥的臉皺巴巴成一團,出師不利。
    肖旭在進教室前,倒是緩慢悠然轉過來,吊兒郎當地站在門口,黃毛在陽光下,更黃了……
    “你告訴陳青,下晚自習我去找她。”
    藜麥麥煩躁極了,她怎麼可能去轉告。
    肖旭早有預料:“不願意說是吧,我自己去等她。”
    藜麥麥的臉更皺了,她很想呐喊:老娘是來拆散你們的,不是來撮合你們的!
    “她也未必會跟你走。”
    肖旭嗤笑了下:“那你試試。”
    可惡,**裸的挑釁!
    煩躁,卻無處**,肖旭已經低頭進了教室。藜麥麥隻能搓著發痛的肩膀,氣鼓鼓地下樓去。
    下樓,卻看見江亦川站在拐角,雙手垂在身側,不知站了多久。
    “你……你站這在幹嘛?”藜麥麥轉頭,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下來的方向,莫名心虛。
    江亦川高高的身子,擋住了樓梯拐角,從玻璃窗折射出的陽光,白淨的皮膚,看上去很脆弱。
    江亦川:“我看看,你想幹嘛。”
    “藜麥麥,我還以為,你有新的目標了呢!”
    什麼新的目標?
    藜麥麥滿臉問號,但江亦川並沒有解釋,出聲催促她:“走吧,要上課了。”
    “哦”
    藜麥麥捏著書包帶子,踩著江亦川的影子,下樓的腳步一頓一頓,在第五個台階的時候,腦袋裏的神經總算是通了。
    江亦川,莫不是以為,她跟著肖旭是想……
    “你跟蹤我。”藜麥麥惡人先告狀。
    江亦川“嗯”了一聲,爽快地默認了。
    “你跟著我幹嘛?”
    江亦川:“不明白?我以為應該很清楚了才對。”
    藜麥麥被堵住,清楚什麼,隻有一些她的胡思亂想而已,但麵對江亦川黑白分明的眼睛,藜麥麥忽然就不敢再這話題上深入了。
    藜麥麥先垂下頭,拉了一下江亦川的衣角。
    “先走吧,別堵在這。”
    江亦川落在藜麥麥揪著校服外套的大拇指和食指上,看藜麥麥鬆開手,馬尾在快步下樓中,在陽光下跳躍。
    江亦川勾出一抹笑。衝著那個背影,說了一句話。
    “膽小鬼。”
    藜麥麥聽見了,那跳躍的頭發,頓了頓,卻沒敢轉頭,整個人走在前麵,裝作沒聽見。
    江亦川抬腳,跟在她身後。
    “要是你要跟蹤他們,記得帶上我。”
    藜麥麥:?
    藜麥麥:……
    茫然地神情,訴說著藜麥麥的不解,她回頭,問:“為什麼?”
    為什麼他知道,自己打算跟蹤陳青和肖旭,為什麼他要跟著自己做這種沒營養的事?高智商的人,不應該對此不屑麼?
    還有……為什麼總說讓人誤會的話。
    江亦川眸子裏,閃著藜麥麥看不懂的溫柔,像夢裏那個親密的早晨一樣。
    “藜麥麥,你是真的笨到看不出來,還是假裝不知道?”
    江亦川的聲音很輕,像風鈴在空氣裏顫動的尾音。
    藜麥麥眼眶因為這句話,而緩緩放大,瞳孔微顫,她當然知道一點。
    她是不聰明,但還沒有遲鈍到傻缺。
    從江亦川拿走那個裝滿星星的瓶子開始,她的直覺,告訴她,江亦川這個人,好像是……對她特別的。
    好像,還不止一點。
    從很多小事,小到江亦川說話的語氣,微微露出的神態,小到他對旁人的漠不關心和對藜麥麥的主動搭話……
    可是為什麼呢?
    藜麥麥總在問這個問題,因為沒有理由,所以這個判斷顯得很沒有說服力。
    江亦川,來自京大附中,那裏什麼樣優秀的女孩沒有,何以在一個連名字都傳不進市中心的小鎮,對一個其貌不揚的姑娘特別呢?
    實在匪夷所思,叫癩蛤蟆也不敢相信天鵝竟然朝自己親近。
    然而,江亦川看出藜麥麥眼中的東西。
    聰明有時候是一種詛咒,但這個時候,又是一種天賦,藜麥麥的情緒和想法,在他眼中,是一張白紙上清楚的黑字。
    扯了下嘴角,江亦川沒興趣繞著圈子:“在懷疑你的答案?”
    江亦川:“你想的沒有錯,我對你的事,很感興趣。”
    最後一個字落下,藜麥麥全然傻掉,腦子像是幹涸的地皮裂開似的。
    江亦川饒有興致地欣賞藜麥麥的表情。
    上課鈴聲,就那個恰好響起,藜麥麥渾身一驚,隻覺得腦子裏的灰都被嚇得抖落了。
    她應該有些反應的,藜麥麥按住心裏的驚雷。
    “是嗎?那你還挺有品味的。”
    說完這句狂妄之言,藜麥麥逃一樣地跑走了。
    “跑那麼快?”
    藜麥麥頭也不回:“要上課了,我很認真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怎麼都有學上。”
    急促的腳步中,藜麥麥越像越覺得自己的理由特別正當,
    鈴音落下,那隻兔子已經竄入教室,江亦川忍不住又是一笑。
    這愚蠢的行徑,竟然也有些許可愛。
    ……
    晚自習下課的第一秒,藜麥麥就拉著陳青預備搞一個唯快不破,她覺得隻要陳青和自己跑得夠快,肖旭就沒時間約她。
    藜麥麥確定,她甚至還早了五分鍾出教室。
    但肖旭已經在那了。
    長長的手臂攤在欄杆上,慵懶又無恥,藜麥麥想起來,這個人,上輩子也上過幾天課,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關係,這樣也還不被開除。
    甚至,肖旭還挑釁地對藜麥麥揚眉一笑。
    陳青看到肖旭的第一秒,意外和驚喜,一齊浮現在臉上:“你真的過來了。”
    “當然,我說話算話。”
    藜麥麥鼓著氣,以“你外麵真的有狗”的表情看著陳青,但陳青眼裏隻有肖旭。
    “麥麥,”陳青衝藜麥麥眨眼睛,“我今天跟他一起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不好。”
    “當然好了。”肖旭搶先答了,“總不至於,這點眼色都沒有吧。”
    藜麥麥扯出一個微笑,茶茶地說:“不行啊,陳青,我害怕。”
    陳青:……
    咽了口水,陳青確認:“你是說,你走了無數次的回家路,你害怕?”
    藜麥麥黑著臉,對這句離譜的話做最後的確認:“嗯!沒錯!所以你要陪我。”
    陳青真的開始為難,藜麥麥知道自己是一根攪屎棍,一個點燈泡,但她堅定極了。革命是需要流血犧牲的,那麼就從犧牲一點臉皮開始。
    肖旭翻了一個白眼,極為無語。
    隨即,肖旭抬起手臂,隨便指了一個人:“這個女的說她害怕一個人回家,你送她吧。”
    藜麥麥瞪著肖旭,這人比自己還不要臉,自己的話已經夠離譜了,他的行為更離譜,誰會同意啊。
    想著,藜麥麥轉頭,看到被肖旭指著的那人,居然……是江亦川。
    自己躲了一天的江亦川,從早上開始,藜麥麥就不再同他對視了,也不再死皮賴臉叫他講題了。
    江亦川沒什麼表情,但看了藜麥麥一眼,在藜麥麥微張的唇上落上目光。
    “嗯”
    江亦川就這樣同意了。
    陳青都傻了,藜麥麥隻覺得心跳如鼓。
    教室門口,仿佛成為了戰場,藜麥麥這個名字和無數芳心鬥爭的戰場。藜麥麥很想捂住江亦川的嘴,叫他收回這個“嗯”。
    肖旭覺得頗有意思:“那就這麼說定了,各回各家!”
    說完,肖旭一把扯過陳青的手臂,陳青就這樣被搶走。
    肖旭走了,還回過頭,扯著笑,看了一眼藜麥麥和江亦川。
    喵的,藜麥麥的理解是:他又在挑釁了。
    但無法忽視的是,陳青被拉著時,顴骨升起真心的微笑。
    那是藜麥麥無論怎麼噓寒問暖,都不會引起的笑容,藜麥麥痛罵愛情這個小偷,偷走了自己的位置!
    憤怒地跺腳,又聽到江亦川冷靜的話:“走吧,害怕回家的藜麥麥同學。”
    無波無瀾的話,藜麥麥隻覺得,脖子都吹來一股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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