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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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嚴盯著那盤蘑菇,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路過的蒼蠅。
“幹嘛?”郭敏敏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問,“蘑菇招你惹你了?”
李嚴輕嘖一聲:“來這裏吃了這麼多次,這擺盤就不能換個新花樣嗎?六朵蘑菇圍一圈,中間一點綠——知道的以為是焗蘑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神秘宗教儀式呢。”
“就你事多。”郭敏敏樂了,“這麼喜歡玩新花樣,怎麼不回江影?你家那餐廳不是很講究擺盤嗎?”
“不去,李荀在管,我懶得摻和。”李嚴鬆了眉頭,用刀叉將蘑菇切成小塊,送了一塊到嘴裏。
“你爸能管得了什麼?不就借著餐廳老板身份泡妞嗎?”郭敏敏嘴比腦子快,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連忙叉了一塊鴨胸肉往李嚴嘴邊送:“來試試鴨肉,很好吃哦!”
李嚴用自己拿刀的右手直接攔住了郭敏敏快碰到他唇邊的叉子。
“我又沒舔過!”郭敏敏瞪眼。
李嚴咽下嘴裏蘑菇,歎了一口氣:”那也不要。”
郭敏敏從小到大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變著法兒喂李嚴吃東西。小時候騙他“我舔過的東西更甜”,等他吃進去才說出真相,然後看著他呸呸呸的樣子笑得滿地打滾。後來改成偷襲,再後來就像現在這樣,看似隨意實則處心積慮。
李嚴覺得她在這件事上的執著程度有點顛。
郭敏敏把肉塞自己嘴裏,嚼完挑眉一笑:“你這毛病……接吻不會吐吧?”
接吻?李嚴不太好這口,最多碰碰嘴唇,從來都不會太深入。他覺得自己的興奮點不在接吻上,濕漉漉黏糊糊的,有什麼意思?而且……而且什麼?他說不上來,反正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遇到過想跟他來一次深吻的男人。
但今天,於飛仰頭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的樣子,卻讓他第一次生出“想吻上去”的衝動。不隻是碰碰嘴唇,是想更深、更糾纏的那種……那截白皙的脖頸,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滑動……
李嚴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下意識換了個坐姿,試圖掩飾身體某處不合時宜的反應。操,這聯想能力也太會挑時候了。他朝郭敏敏看了一眼,好在對方正專心從沙拉裏挑鴨肉,沒注意到他這瞬間的異樣。
“你臉紅什麼?”郭敏敏突然抬頭。
“熱的。”李嚴麵不改色,順手整了整襯衫領口。
服務員恰在這時將牛排端了上來,解了他的圍。
李嚴趁著服務員上菜的當口,貌似無意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褲子,心裏罵了句髒話——這反應來得太突然,跟偷襲似的。
服務員走後,李嚴才淡淡開口回答郭敏敏剛才的問題:“就算吐也不吐你嘴裏,操心什麼。”
“**心的屁,我就是想看熱鬧,看人家會不會揍你。”郭敏敏咯咯笑,笑完又補一刀,“不過說真的,就你這接吻潔癖,以前的對象沒抱怨過你?”
“接吻又不是**的必須環節,誰會抱怨這個。”李嚴無語。
郭敏敏剛想再說什麼,李嚴一句:”我要用餐了。”就把郭敏敏的話又懟了回去。
李嚴就這樣,吃飯時絕對不說話,跟按了靜音鍵似的。跟他吃飯挺無聊,但郭敏敏又愛帶他出來——畢竟這張臉帶哪兒都有麵子。就像現在,路過的人十個有八個往他們這桌瞄,郭敏敏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李嚴舉起刀叉專心切牛排。他將整塊牛排切成均勻的小塊,再放下刀,用叉子慢慢吃。
郭敏敏看著安靜吃飯的李嚴,歎了口氣,忍不住又笑起來。
李嚴抬頭看她一眼,郭敏敏吐吐舌頭,繼續吃。
等兩人都吃完,李嚴擦擦嘴才開口:“今天叫我去台球廳,就為了讓我看你新目標?”
“嗯,”郭敏敏拿飲料漱了漱口,遺憾道,“不過以後不是了。”
“這麼快。”李嚴調侃。
“我跟你不一樣,我怕麻煩,也不喜歡勉強人,”郭敏敏鼓著臉,“她有男朋友了。”
“嗯?她那打扮,有也該是女朋友吧?”李嚴好奇。
“她自己親口說的,估計是察覺我意圖了。”郭敏敏托著下巴歎氣,那樣子像是丟了心愛的玩具。
李嚴笑出聲。不管真假,拒絕的意思反正到位了。
“你還笑!”郭敏敏抓起一團紙巾就砸過來。
李嚴一躲,紙巾飛向他身後那桌,“啪”地砸在一個男人肩上。
男人轉過頭來。
郭敏敏眼睛瞬間亮了
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合身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和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表。五官深邃,鼻梁高而挺,頭發也是精心打理過,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貴,也很忙”的精英氣場。
今天什麼日子,帥哥紮堆上市?李嚴不禁想到。
“不好意思啊!”郭敏敏一秒切換嬌羞模式,起身小跑過去,“我把垃圾撿起來……”那聲音甜得能擠出蜜來。
李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位姐的取向,真是比天氣預報還難捉摸——剛剛還盯著辣妹看,現在就對精英男放電。
他起身去洗手間,準備給郭敏敏留足發揮空間。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郭敏敏那桌空了,精英男那桌也空了。
他回到座位,服務員微笑著遞來賬單:“先生,剛才那位小姐先走了,這是您的賬單。”
“靠”李嚴低聲罵了句,掏出錢包。
眼看著騰空寢室的時間就要到了,於飛和鄧文濤就房子一事,還沒有達成共識。
不是於飛嫌貴,就是鄧文濤嫌“沒人味”。
“人味?什麼人味?”於飛瞪他。
“就是……一推門,就覺得”對,就這兒了”那種感覺。”鄧文濤慢吞吞地說。
“操,你選房子還是選老婆?”於飛被他氣笑了。
鄧文濤抬起頭,望著天花板,像是那上麵有幻燈片似的:“你想想,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如果迎接你的是擁擠雜亂的空間、陳腐的氣息,或是窗外永不停歇的喧囂,我們這顆早已被工作耗盡的心,該往哪裏安放?我們需要一個能讓月光流淌進來的陽台,需要一盞溫柔等待的燈,需要一個讓靈魂能真正脫下盔甲的地方。這不隻是住的地方,這是我們在城市裏最後的棲息地啊。
一直沒吭聲的何弈突然插話:“鄧文濤,你這文采不去寫小說真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