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並肩踏路,霜刃初鳴 第47章以身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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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吞野,萬籟歸寂。
上古寂滅罡風席卷整片秘境穀地,無情碾碎六道本源構築的層層防禦。淩厲死寂的毀滅之力排空而來,褪去所有緩衝,直逼五人身形,生死絕境咫尺降臨。天地規則的絕對肅清之下,戰力、陣法、肉身、生機、暗影盡數失效,無人可擋、無人可避,覆滅危機懸於頭頂,隻需瞬息,眾人便會被這萬古懲戒之力抹殺神魂、崩碎道基,徹底消散於世間。
厲驍瞳孔驟縮,強行壓榨王座境殘餘靈力,想要再度凝槍硬抗,可潰散的修羅靈力已然紊亂滯澀,剛凝聚的槍芒觸碰到黑風邊角,便瞬間消融無形,根本無力阻攔分毫;楚珩飛速推演所有陣道秘術、製衡法門,眼底陣紋極速閃爍,卻發現麵對這純粹的天地寂滅規則,一切人為陣法、天道推演皆成空談,無半分破解餘地;陸野踏前半步,人道正氣盡數灌注肉身,想要以血肉之軀護住身後眾人,可厚重正氣一觸即潰,肉身肌理已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蘇晚生機枯竭、道基受損,連自保都極為艱難,根本無力鋪開大範圍守護;夜璃剛剛卸下心防、融入羈絆,此刻隻能催動全部暗影之力勉強遮蔽身前,卻依舊被黑風碾壓得節節敗退;溫燼此前試探性釋放的寂滅微光,在真正的上古寂滅偉力麵前,渺小得如同螢火對比皓月,轉瞬便被徹底吞沒。
全員束手,全域無解。
就在寂滅黑風即將轟然落定、抹殺一切生機的刹那,一道清瘦靜默的黑衣身影,緩步踏出人群。
是溫燼。
自結伴同行以來,她始終是全隊最沉默的存在。不爭先、不張揚、不爭功、不訴苦,永遠靜立隊側,默默兜底、默默淨化、默默兜底一切暗處隱患。世人皆見她清冷孤絕、淡漠無波,似無心無情、無欲無求,仿佛世間所有悲歡離合、生死禍福,都無法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漣漪。
可此刻,當全員瀕臨覆滅、絕境無解之際,這個素來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少女,成了全場唯一的破局希望,唯一能承接萬古寂滅之力的存在。
無人知曉,溫燼天生身負極致寂滅道體,乃是世間最為特殊的地獄道本源載體。她常年縈繞周身的清冷微光,並非尋常淨化之力,而是與上古秘境寂滅懲戒同根同源的毀滅道力。隻不過她素來刻意收斂、層層壓製,從不輕易外泄半分本源力量,隻以微弱淨化之力默默守護眾人,故而無人洞悉她大道的真正恐怖。
“退。”
溫燼首度開口,聲線清冷平淡,無波瀾、無激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落下,輕卻重千鈞。
沒有多餘言語,無需絲毫猶豫,她孤身一步踏出,立於五人前方,直麵席卷天地的寂滅黑風。單薄纖細的身軀,孤身佇立在滔天黑暗之中,以一己之軀,對峙整片上古天地懲戒。
下一瞬,她周身氣場驟然劇變。
原本溫順內斂的清淺微光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黑交織、明暗相融的磅礴光暈轟然炸開。純粹漆黑的地獄寂滅之力深沉如海、覆壓四方,縷縷金色本源靈光纏繞其間,製衡著毀滅之力的暴走失控。一暗一明、一滅一生,兩種極致力量在她周身完美交融、循環製衡,化作獨屬於溫燼的極致大道本源。
沉寂多年的地獄道本源,徹底解封現世。
轟隆——!
漫天碾壓而來的上古寂滅黑風,盡數被她周身撐開的本源力場強行吸附、拉扯、彙聚。原本無差別肅清萬物的毀滅罡風,在觸及溫燼身周的刹那,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歸宿,不再肆虐暴走、不再碾壓四方,盡數調轉方向,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與此同時,整片秘境殘餘的千年濁戾、蝕淵餘毒、腐朽業力,也被同源之力牽引,緊隨寂滅黑風之後,盡數衝刷彙聚,齊齊灌入溫燼身軀之中。
黑暗與光明、毀滅與殘存、萬古懲戒與千年濁禍,兩種極致相悖、足以崩碎天地的恐怖力量,盡數被她一人包攬、孤身承載。
極致狂暴的力量在她經脈血肉、神魂識海之中瘋狂衝撞、肆意撕扯。上古寂滅之力殺伐萬物、磨滅生機,試圖清空她體內所有本源脈絡;淵底濁業之力腐蝕肌理、紮根神魂,試圖侵染她的大道本源。兩種恐怖力量相互衝擊、彼此抵消,卻也同時瘋狂摧殘著她的肉身與道心。
這是世間最極致的苦痛,是神魂撕裂、道基震顫、血肉崩離的極致折磨。尋常修士哪怕沾染一縷,便會瞬間神魂俱滅、形神俱消,可溫燼硬生生以單薄之軀,全盤承接、默默硬抗。
她身姿微微一顫,周身金黑光暈劇烈震顫,體表衣衫被狂暴力量震得獵獵作響,**之下不斷浮現細密的血色裂紋,卻始終穩穩佇立、半步未退。
她沒有撐起防禦,沒有規避傷害,更沒有將力量反彈外泄。她隻是以自身地獄道本源為容器、為熔爐、為枷鎖,強行困住漫天寂滅黑風與殘餘濁業,任由兩種極致力量在體內衝撞抵消、自我消解。
她以身鎮暗,以軀承劫,以一己苦難,換全員安穩。
身後,原本逼近眾人的覆滅危機驟然消散,碾壓四方的黑風緩緩平息,死寂的天地漸漸恢複清明,瀕臨崩塌的戰局徹底穩住。六道眾人身上的壓迫感瞬間褪去,瀕臨破碎的道基得以喘息,無解的絕境,被溫燼一人硬生生撕碎。
五人立於原地,望著那道孤絕挺拔、獨自承受萬古黑暗的身影,心底盡數震顫動容。
他們從未知曉,這個素來沉默溫柔、默默兜底的少女,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本源力量,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大道宿命。所有人都在絕境中奮力求生、自保護友,唯有她,選擇化作人間壁壘,獨承世間所有黑暗與毀滅,不聲不響,護佑全員周全。
黑風漸歇,濁力漸消。
整片秘境的萬古懲戒之力、千年濁禍餘孽,盡數被溫燼孤身吸納、消融製衡。天地重歸安寧,穀地再無凶險,唯有那道單薄孤寂的身影,靜靜佇立風中,默默消化著體內肆虐暴亂的極致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