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迎春破夢9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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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麵亮起一片天光,照耀破廟,光緩慢移動打在顏鹿半邊身子,剩下的兩人被光刺眼,才蘇醒過來。
    羨君站起身活動筋骨,準備出去尋找水源,“一起嗎?”他邀請岑依一塊。
    岑依先看一眼亳無反應的顏鹿,再點頭起身,與他一前一後離開破廟。
    外麵傳來喧嘩的鳥叫聲,還有細微的流水聲,撥開草叢,清徹見底的河流,無數條鯉魚在嬉戲。
    羨君舀一壺幹淨的河水,一飲而盡,望著巍然屹立的高山,隻要翻過這座高山方可到達狹獨山的一角,再順著獨木橋一路前行就能進入獨尾村。
    快到家了,他心情愉悅,哼起小曲。
    岑依小心捧起幹淨的河水斯文喝下,這幕讓羨君瞧見,不由感慨不愧是富貴人家,哪有我這個糙漢子的作風。
    “接下來你和那個人要去哪?我得繼續趕路回家,無論多危險也不能阻止我。”
    羨君目光堅定,整理好著裝就要上路。
    “不清楚,鳧雁君有反應後我才能繼續趕路,不然幹等。”不能胡亂走一通,否則一步錯步步錯,岑依有些頭疼。
    已經是第四天了……
    “既然如此,你繼續等吧,再會。”羨君不再纏言,往身後的方向離開,跨過河流到對麵。
    回到破廟,不見顏鹿身影。
    岑依跑出去,地上依稀映著一個人影,抬頭一看,破廟屋頂站著一個人,那是顏鹿。
    他睜眼朝前方眺望,靈魂與身體產生共鳴,在岑依給予的另一半魂力支撐下踏步飛躍。
    岑依緊跟其後,目光緊盯著他,生怕錯過,不見人影。
    居然是羨君離開的方向,岑依心想:“該不會在狹獨山?這麼巧?”他加快腳步追逐顏鹿的步伐。
    此時屋內的床榻上,顏梔在沉睡中,不一會兒,他的眼皮開始鬆動,艱難睜開眼睛,一入眼是屋內擺放陌生的陳設。
    顏梔努力坐起身,沒有意料中的疼痛,他抬起右手,訝異傷口消失,右手痊愈。
    他反反複複查看,真的沒有一絲痕跡,在做夢一樣。
    “怎麼回事?”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琢磨,推門聲傳來打斷他的思緒。
    念尋兒推開門進去,看望他有沒有蘇醒,畢竟已是日中,她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事。
    顏梔見到來人,沉默幾秒,嘴唇微張不確定開口:“尋兒姐?”
    “你,還記得我…”念尋兒內心激動,喜極而泣,“我以為你把我給忘了……”
    “我沒有忘,永遠都不會忘。”顏梔信誓旦旦。
    念尋兒靠近床邊坐下,顫抖伸手撫過他的臉頰,頓時熱淚盈眶,“都長這麼大了……”
    沒有任何言語能表達她此時此刻,是失而複得?還是悵然若失?她想不明白,也不願想。
    尋兒姐的疼惜,透過她的目光仿佛在看消失的弟弟,顏梔帶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尋兒姐,辛澤在哪裏?還活著嗎?”
    “……”念尋兒沉默不語,腦海閃過無數失去念宗的片斷,最終決定開口。
    “當時事發突然,我找遍整座府邸都不見辛澤,在娘的幫助下我逃了出去。”念尋兒回憶起當年的事,愧疚不已。
    “娘在我臨走前囑托我一定找到弟弟,在徐郎的幫助下,我尋找了整整九年都沒有他任何消息。”
    “我不願放棄,做夢多想再見辛澤,但都是徒勞,苦思夜想落病成疾,還是在徐郎照料下恢複,他勸我放下……放下執念。”念尋兒聲淚俱下,幾乎哽咽道完最後一句。
    “他或許已經……死了……”
    最後一絲念想破滅,顏梔無法麵對,轉過頭強忍淚水,他雙手緊抓被褥,難受呼吸。
    內心被硬生生剜開一塊,再也填補不回來,心碎的滋味令他痛不欲生。
    “他要我等他,可我再也等不到了…”顏梔心如死灰,“老天爺真愛開玩笑,真好笑……”他側目而視,譏諷著。
    原本再見尋兒姐,他內心燃起希望,憧憬尋兒姐活下來,念辛澤也一定會活著的念頭。
    可現實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他的內心殘忍撕裂,無法癒合。
    “人世間最愛分分合合,或許可笑,但我們依然要麵對,答應我要好好活著。”
    念尋兒寬慰顏梔,其實她內心早已千瘡百孔,隻是在愛人的慰籍下一點點填補,她希望他如自己重新向前看。
    “你還年輕,時間會衝淡一切,該放下了。”
    在尋兒姐懇切的目光中,顏梔決定鬆開纏住被褥的手,反握她的手鄭重點頭,“我會的,別擔心。”
    但在尋兒姐看不見的地方,他揚起一絲苦笑。
    或許真的該放下,但不是現在,他明白。
    風輕微晃動風鈴,隨風搖曳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明明清脆悅耳,偏偏聽出些許悲吟,嘲笑他故作堅強。
    亭廊中間,謝花愉趴在美人靠上,下巴磕著欄杆欣賞湖中池魚,整個人安靜乖巧,無比愜意。
    徐笙許等人對於昨晚突發的事,從最初的惱怒到之後的釋然,介懷從那一刻徹底消失,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不,徐笙許專門找到他,見他姿勢隨意靠著,長發散落在長椅上,沒有一點規矩樣。
    “小兄弟,你在看什麼?”
    徐笙許坐在離他僅有一米的地方,順著他的目光往池裏觀望。
    “魚,被困住的魚。”
    “哦?”
    徐笙許麵露不解,魚怎麼被困住了?好水好池供養著,河花河葉成為它們的樂園,何為不自由。
    “這地方太小了,永遠被凝視。”謝花愉直起身與他對視,帶有不明的意味,“就像你在探究我,凝視我到底是什麼?”
    徐笙許被戳中心思倒也不慌,心想這小子太放肆了,臉上沒有一丁點害怕之色。
    “我知道你是血奴,才來找你。”
    “已然猜到。”
    “嗬哈哈”徐笙許被逗樂,“既然你知道,為何不害怕?還乖乖跟我們回來。”緊接他微眯雙眼,娓娓道來:“你明明有機會,為何不逃?”
    “我為何要害怕?倘若你要抓我,我能逃哪去?”謝花愉坦然自若,臉上波瀾不驚,“還會連累顏梔,算了……”
    突然一條魚兒躍起砸向平靜的湖麵,水花聲在空曠的四周異常清晰,波紋蕩漾生動有趣。
    兩人被這一幕吸引,話題被打斷。
    關於血奴徐笙許略知一二,他明白,就算現在不抓住這個血奴,小兄弟也不會有存活的機會。
    因為血奴在世間隻會存活三個月,看他模樣估摸才十五歲。
    “你活了多長時間?”
    “……”
    謝花愉自知體內的特殊性,異於普通血奴,活的時間越長越是危險,他決定撒個小謊。
    “逃出來時,我已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隻想擺脫身上的印記。”
    “從哪裏逃出來?”徐笙許步步緊逼,將他視作犯人審視。
    謝花愉搖頭,他從未知曉那個地方叫什麼,隻記得那裏有許多窟洞,類似蜂窩的巢穴。
    就連逃離那個地方最後的記憶都消失了,幾乎一片空白。
    後麵接連好幾個問題,謝花愉要麼疑惑不解,要麼搖頭,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除了身上留有的血奴印記。
    “罷了”徐笙許移開目光,望向別處,隻當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孩子般的年紀卻遭受這種常人無法忍受的苦難。
    “你應該躲藏好,如果遇到心懷不軌之徒,你就遭殃了。”
    謝花愉看了他幾秒,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你是嗎?”
    “看你怎麼想,若你要害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徐笙許對這小子有幾分好感,衝他得意道:“如果你說我是好人,我本來就是。”
    這話令謝花愉放鬆身體,戒備沒有之前強烈,他臉色逐漸柔和,眼裏帶著一絲笑意。
    “相處這麼久,總算對我放下戒心。”徐笙許收起打量,雙臂搭在欄杆,頭往後仰沒有一點宗主的架子。
    還與這個小子相談甚歡,“小兄弟,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謝花愉不知為何對他產生幾分信任,直接將他與顏梔的經曆和想法全盤托出,除了薑家因他家破人亡一事。
    “哈?你們要去金麟城大朝家,找到關於血奴的秘卷。”徐笙許為他們天真的想法感到詫異。
    “你們不會以為大朝家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吧?這麼危險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被拿得到?”
    “你們呀,真是太天真了。”
    他忍不住拍掌否決他們的想法,為這小子提急,“還是趕緊回頭吧,趁他們沒發現你的存在之前。”
    “不,我受不了,你也看到昨晚發生的事情,我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謝花愉恢複往常的冷靜。
    “我不願意,我想改變。”
    血奴的確是極不可控,極其危險的角色,有著能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徐笙許頓時沉默下來,寄希望他能成功,畢竟還那麼年輕,那麼渴望活下去。
    “好吧,勸得了一時勸不了一世,出了太衡,萬事要小心。”
    謝花愉沉默點頭,低頭望著不斷擺動尾巴的鯉魚們,心想是否他的命運如它們這般,成為池中之物。
    轉眼來到第二天,兩人各懷心事在徐家等人的注目下離開。
    顏梔與尋兒姐依依不舍道別,答應她會再來看望她,讓她不必擔心。
    道完別,念尋兒目不轉睛盯著他離去的背影。
    直到餘光瞥見謝花愉,內心再次湧現莫名的異樣,念尋兒又變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因為她道不出所以然。
    徐笙許將她摟在懷裏安慰,就在昨晚尋兒告知她與顏梔相認的事,她內心感慨萬千,無比思念弟弟。
    好在尋兒沒有出現之前瘋狂的舉動,而是真正的放下過往,如若之後有任何怪罪,他願意以性命承擔。
    易風從他後背湊近,低聲道:“宗主,探子傳報,寒蘇城薑氏飛來橫禍,除去遺孤二子皆無一幸免,據目睹的人說,薑宗主是被剜心而亡,凶手下落不明,不知是何人。”
    徐笙許聽後,斷定大事不妙,他隱約猜到是誰,但他不敢妄下斷言,希望是猜錯了。
    現在才傳到他耳裏,估計已經傳遍天下,徐笙許心想真是造化弄人,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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