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貓鼠遊戲與代碼交鋒 第二章:天才的“霸王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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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香樟樹茂密的枝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斑駁地灑在南喬中學高三(1)班的窗台上。教室裏彌漫著一種高考前夕特有的壓抑與沉悶,隻有筆尖在試卷上摩擦的沙沙聲,和頭頂吊扇不知疲倦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
“吱呀——”
教室後門被猛地推開,生鏽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瞬間撕裂了教室內的寧靜。
全班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後門。隻見沈景昭單手插兜,身形慵懶地倚在門框上。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連帽衫,帽子鬆鬆垮垮地扣在頭上,遮住了眉眼,隻露出一截蒼白且線條鋒利的下頜。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網吧特有的煙草味,與教室裏充斥的粉筆灰和油墨味格格不入。
講台上的班主任老張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鏡,手中的三角板重重拍在講台上,剛要發作,卻見沈景昭身後探出一個戴著口罩的身影。
林詩禾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毫無波瀾的臉。她手裏抱著一本厚厚的《奧數競賽真題集》,神色淡然地走到講台前,對著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張微微頷首:“張老師,人帶回來了。”
老張看著眼前這個全校第一的優等生,又看了看後麵一臉無所謂、仿佛隻是來散步的沈景昭,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長歎。
“行了,沈景昭,回座位去!林詩禾,你也回去上課。”
一場預想中的狂風暴雨,被林詩禾輕描淡寫地化解。沈景昭挑了挑眉,目光在林詩禾挺直的背影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才邁開長腿,徑直走向教室最後一排那個被書本堆成堡壘的角落。
然而,老張的數學課才上了不到十分鍾,異變陡生。
黑板上正寫著一道複雜的立體幾何壓軸題,老張正背對著學生,一邊擦汗一邊講解輔助線的做法:“這道題的關鍵在於做垂線,構建直角三角形,然後利用勾股定理……”
“太慢了。”
一道慵懶且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在教室後排突兀地響起,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
老張的手一頓,粉筆斷成兩截。他轉過身,眉頭緊鎖:“沈景昭,你說什麼?”
沈景昭連課本都沒翻開,單手轉著一支黑色的水筆,椅背向後傾斜成危險的角度,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黑板:“我說,這種解法太原始了。如果你非要這麼講,這道題講完,下課鈴都響了。”
“你……”老張氣得臉色漲紅,“這是最穩妥的通法!你行你上來?”
“行啊。”
沈景昭輕笑一聲,椅子腿落地發出“砰”的一聲響。他在全班同學驚愕的注視下,慢悠悠地晃到講台前。
他沒有拿粉筆,而是直接拿起了黑板擦。
“你幹什麼!”老張驚呼。
“清場。”沈景昭漫不經心地將老張寫了半黑板的解題步驟全部擦去,隻留下了題目。
教室裏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沈景昭拿起粉筆,手腕懸空,筆走龍蛇。他沒有使用高中課本裏的任何常規輔助線,而是直接在圖形旁建立了一個空間直角坐標係。
“既然老師講到了向量,那我就用大學解析幾何裏的”混合積”公式來解。”沈景昭一邊寫,一邊聲音散漫地解說,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傲,“雖然這是超綱內容,但用來降維打擊這種高中題,正好。”
唰唰唰。
三行算式。
僅僅三行,那個讓老張講了十分鍾還沒講完的幾何體體積,就這樣**裸地呈現在黑板上。
沈景昭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側頭看向已經石化的老張,嘴角噙著一抹惡劣的笑:“老師,答案是根號三除以二。雖然步驟超綱,但邏輯閉環,沒毛病吧?”
老張盯著黑板,嘴唇哆嗦著。作為教了二十年書的老教師,他當然看得懂,這確實是高等數學的解法,精準、狠辣,卻完全無視了教學大綱。這哪裏是解題,這分明是在當眾打他的臉,告訴他:你的教學效率低得可笑。
“沈景昭!這裏是高中課堂!不是讓你炫技的地方!你……你給我出去!”老張氣得指著門口,手指都在顫抖。
教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同學都屏住了呼吸,為沈景昭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打破了僵局。
“老師。”
林詩禾站了起來。她沒有看沈景昭,而是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老張,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
“沈景昭同學的方法雖然激進,但也側麵證明了咱們班同學對數學鑽研的深度。”林詩禾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接過話茬,將一場教學事故硬生生扭轉成了學術探討,“而且,競賽中確實鼓勵多種解法。不過沈景昭,你在課堂上打斷老師講課確實不對,這種”炫技”如果用在高考答題卡上,步驟分可是會被扣光的。”
她轉過身,看向沈景昭,眼神裏沒有討好,隻有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對吧?”
沈景昭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在批評自己,實則在幫自己解圍的女生。她不是在幫老師說話,也不是在幫他說話,她是在控場。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林詩禾,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林詩禾說得對!沈景昭,你雖然有點小聰明,但高考看的是規範!坐下!再有下次,立刻給我滾出去!”
沈景昭聳了聳肩,雙手插兜,經過林詩禾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側,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林大班長,剛才護著我的樣子,挺好看的。不過……你剛才說我會被扣步驟分?”
林詩禾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目不斜視:“那是警告,不是誇獎。”
沈景昭低笑一聲,回到了最後一排。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習,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路燈將樹影拉得老長。
林詩禾收拾好書包,正準備去辦公室交作業,一隻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課桌,擋住了她的去路。
“林詩禾,我們談談。”
沈景昭不知什麼時候晃到了前麵。他反坐在林詩禾前桌的椅子上,下巴抵在椅背上,那雙狹長的鳳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狡黠的光,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狼。
“談什麼?”林詩禾停下動作,神色平靜。
“談交易。”沈景昭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老張讓我回學校,我回來了。但我這人你也知道,受不了這種填鴨式的管教。我要自由。”
“所以?”
“我要你做我的擋箭牌。”沈景昭身體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壓迫感撲麵而來,“作為交換,我來做你的私教。”
林詩禾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教我?沈景昭,你連作業都不交。”
“那是我不屑於寫。”沈景昭從兜裏掏出一張折疊的試卷,隨手扔在林詩禾麵前,“這是你上周做的數學聯賽模擬卷,最後那道壓軸題,你用了四種方法,花了四十分鍾,還是錯的。”
林詩禾瞳孔微微一縮。那是她的秘密練習卷,連老師都沒看過。
“你的基礎很紮實,像教科書一樣標準。”沈景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天才特有的傲慢與犀利,“但你的思維太死板,太”乖”了。你想進省隊?想拿國獎?靠這種做題家的思維,下輩子吧。”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林詩禾心裏最焦慮的地方。是的,她遇到了瓶頸,無論怎麼刷題,都無法突破那個天花板。
“我能教你怎麼用”天才”的視角看世界。”沈景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我教你那些老師不敢教、書上沒有的”野路子”。幫你撕開這道口子,讓你看到真正的數學。”
林詩禾看著眼前這個張揚肆意的少年。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個危險的提議。讓一個常年逃課的“問題學生”輔導自己,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看著桌上那張被紅筆圈出的試卷,她動搖了。
“條件呢?”林詩禾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很簡單。”沈景昭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以後我在學校睡覺、看雜書,你負責幫我打掩護。老張要是問起來,你就說你在給我”開小灶”。怎麼樣,林大班長,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林詩禾沉默了片刻。她在權衡利弊。沈景昭是全校最不穩定的因素,但如果能馴服這匹野馬,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利用他的天賦突破自己的瓶頸。
這是一場博弈。
良久,林詩禾深吸一口氣,迎上沈景昭充滿挑釁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好。我答應你。”
沈景昭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更深的興味:“林詩禾,你就不怕我把你帶壞了?”
“沈景昭,”林詩禾站起身,毫不退讓地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你,是因為我有自信,我能駕馭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沈景昭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他直起身,伸手揉了一把林詩禾柔順的長發,動作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與霸道。
“行啊,林大班長。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看著沈景昭轉身離去的背影,林詩禾伸手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頭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貓鼠遊戲,才剛剛開始。她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誰馴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