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陽光燦爛萬裏無雲，季恒謝韞一黑一白從酒店出來。媒體的燈光對著兩人狂閃，季恒被閃光燈亮得遮眼。
    謝韞拉住季恒手腕，微微用力把人拉到身後，把關閃光的一邊對著自己。去老宅拜見謝家長輩，謝韞父母去世的早，他由爺爺奶奶帶大，謝老爺子不苟言笑，奶奶倒是笑得慈祥。
    季恒隻在婚前的家宴上見過他們，對二位老者並不熟悉。
    走個過場，叫人然後領紅包。
    見完長輩去教堂的路上，季恒從兜裏掏出紅包，問坐邊上的人：“這個怎麼處理？”
    謝韞漫不經心的掃了眼紅包，不在意道：“你的了，自己看著處理。”
    季恒也不客氣，當場拆開是張卡，純黑的，看額度不低。
    這東西網上一堆人炫，現實中哪張不是九九成的稀罕物，誰不想急頭白臉來一張。
    季恒把卡小心放到西裝內兜裏。
    婚禮場地選在有百年曆史的教堂，拍照的媒體比起酒店門口少了很多，都是事先談攏的媒體。
    謝韞看了眼窗外不斷閃光的相機，朝季恒伸出手：“有媒體拍著，下車的時候牽緊我的手。”
    季恒不含糊，謝韞說了他便照做。車門打開，兩位新人牽著手從車裏出來。
    婚禮彩排過一次，流程他熟記於心，不管是進入內場還是宣誓他都是有些懵的。
    教堂絢爛的花窗把照進的陽光染成彩色，神像莊嚴的俯瞰著這對新人，在神和牧師的見證下他們結為夫妻。
    交換戒指環節，謝韞把素白戒指緩緩推進他的無名指，望著他的眼神在教堂莊嚴的氛圍下，深情至極。
    演的還真像，季恒依葫蘆畫瓢的照做。
    教堂座位上坐著謝季兩家成員，還有遠而來的季恒父母。攝影師在更遠的地方站著，他們婚禮照片流傳最多的，便是教堂交換戒指的那張。
    婚禮最後的晚宴環節，選址在謝韞的另一處宅子。敬酒環節季恒帶人見了自己父母，江嫣張實專門請假，坐最早的航班來婚宴。
    江嫣不情願的舉杯應和，她不明白兒子被謝韞下了什麼迷魂湯。照季恒講的，兩人談了一年，卻沒見兒子帶人回家吃過飯。
    這事怎麼想都有貓膩，今個一見，謝韞的狀態加上他的家世，她的顧濾消了大半。
    敬完他這邊的親戚，謝韞帶著他一一介紹家族成員，謝家旁支眾多，核心成員季恒記得，旁支他聽著謝韞介紹不斷攆轉場地，漸漸有些摸不上頭腦。
    艱難敬完他那頭的親戚，季恒回到主桌放下酒杯：“你家族成員未免太多了點。”
    “還好我提早準備，把酒換成看著相似的飲料。”季恒慶幸自己的選擇，不然以他酒量，敬酒環節不過半，他就能醉過去。
    謝韞淡淡瞥了他眼，倒了杯茶解酒：“接下來還有媒體采訪環節，台詞記熟了？”
    “早背完了。”季恒拿起筷子，夾了筷開胃菜。
    大門口，穿正裝的謝徹來到謝韞身邊，微微俯下身對謝韞道：“哥，媒體準備好了。”
    謝韞朝季恒投去目光，季恒放下手中筷子，跟著去專門的采訪區。
    采訪區在後院的湖邊，有一麵巨大的鮮花牆組成，走的近能隱隱聞見花香。
    媒體早在地方等著，兩道身影從建築物出來，相機閃光燈就沒停過。一個個話筒和記著的問題拋過來，比起彩排的要混亂的多。
    記者沒像昨天的方案一個個按順序來，爭先恐後的往前遞話筒，拋問題。季恒被問題砸的不知所措，一時不知道該回答哪個。
    他納悶的看眼謝韞，他同樣被媒體問懵了。
    二人對視一瞬，季恒朝他挑了挑眉。
    大哥，你不是說要按答案背麼，媒體問的怎麼沒幾個相幹的。
    謝韞麵部詫異一瞬，立即恢複正常，記者問的基本都是季恒不知道的。他回答不上，隻能對著鏡頭尷尬的咧嘴微笑。挑著一群問題裏，零星幾個能回答的說。
    場麵混亂完全脫軌，好在有驚無險。婚禮結束送走賓客後，謝韞坐在輪椅上，麵色凝重。
    這是他首次在公眾媒體露麵，他的狀態，民眾對他的態度與他之後的事業息息相關。良好的公眾形象不僅提高企業威望，董事會也會看在他的效應上給更多資源。
    反之，他則與家族核心產業徹底失之交臂。
    媒體和昨日的別無二致，行為卻與彩排的大相徑庭。媒體是事先講好的，能他們不惜違反約定，對方到底是給了多少好處。
    “哥，這事是我沒打點好，讓人鑽了空子。”謝徹覺得是他的問題，麵帶歉意。
    謝韞撚滅煙頭：“不是你的錯，媒體臨時變卦，誰也預想不到。”
    “哥，你現在有頭緒嗎？”謝徹問他。
    謝韞搖了搖頭：“沒。”
    他離開權利中心太久，出去容易回來難，不知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下手人選範圍太廣，一時無法確定。
    “先問問那些記者吧。”謝韞叫來助理去辦，“速度要快，不然人可能就調走了。”
    助理接了活，著手去辦。
    客人走差不多了，季恒在客廳被父母訓了一頓。結婚固然是好事，但我行我素不與父母商量，讓江嫣張實十分惱火。
    被訓時季恒心虛垂著頭，一言不發，照單全收。
    二人下樓時，季恒剛好把父母送走。
    季恒忙了一天，麵上難掩疲憊。他瞧了兄弟二人一眼，見周圍沒人，脫了西裝外套，掛沙發靠椅上：“什麼時候回去，我困了。”
    “快了。”謝韞抬手看了看腕間的表。
    謝徹大學剛畢業和季恒差不多大，家宴當天，謝徹坐在他左手邊，大概是年齡相仿的緣故，二人竟意外的聊得來。一頓飯的功夫，便稱兄道弟上了。
    謝徹見到人出聲叫他：“季兄。”
    謝峰帶著兩弟弟從後院出來，見他們在這笑著上前：“哥，季先生，你們在這啊，剛找了一圈也不見你們人影。”
    “天色不早，我和弟弟先走了。”謝峰說完帶人往門口走，管家謝韞上前相送。
    謝徹見人走遠，撇撇嘴：“裝貨。”
    季恒看向與他打包票，保證萬無一失的謝徹：“今天那媒體，跟上菜場搶打折菜的老太似的，一個個爭著向前擠，他們手上的話筒都快塞我嘴裏了。”
    謝徹當時不在場，他聽了季恒的形容，雖不太能想象出來，但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今天有點失控。”謝徹到沙發坐下，長歎口氣，“好在沒出什麼事。”
    “你還不回去？”謝韞送完賓客回來，見謝徹還在屋裏。
    “晚上十點多，是挺晚的。”季恒開手機看時間。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結婚是件輕鬆事，但真實落到他身上，切身體驗過，才明白有多累。
    謝徹扭頭望天，天上星星正對著他眨眼睛：“好像是挺晚的。”
    謝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賓客，他的跑車開離後沒多久，新婚夫夫也坐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