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長得很好看”讓原修寧的脾氣消了不少。
    還算這人有眼光。
    哎不對，楊錦不是眼神不好嗎？長什麼樣他又看不清，怎麼知道好不好看？
    楊錦注意到原修寧懷疑的眼神，立即意識到說錯話了，不緊不慢地找補：“我雖沒看清他的長相，但聽他的聲音就很好聽，感覺氣質也很好。這樣的人肯定容貌不差。你真沒看到？”
    被捋順毛兒的原修寧搖頭，“沒有。弟子突破後去找師尊，就看到師尊昏倒在岸邊。會不會是師尊看錯了，又或者是昏倒時出現的幻覺？”
    幻覺？那絕對不可能！
    楊錦記得很清楚，那讓他一眼驚豔的濃顏係的俊朗長相，遠勝葉星河。他敞開了想象也不可能想象得出來。
    不過小徒弟也沒理由騙自己，那人應該是為自己梳理靈脈後就離開了。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就能輕易進到正罡仙宗來？
    雖然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但楊錦可不是會輕易被美色所蒙蔽的人，還是趕緊從宗門領了一套中型防禦陣法，布置在千竹峰上。哪怕對方目前看來沒有敵意，也不能不小心。
    看著忙著布陣的楊錦，原修寧暗自咋舌，看來以後得更謹慎了。
    修養了幾日，原修寧之前耗盡的靈力已經恢複，但也隻恢複到築基期的上限，並且也沒有半天恢複原本樣貌的征兆。
    原修寧很煩躁，他本來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按部就班重新修煉。可這時候又突然就恢複了。但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就又變成這樣，還不如一直都沒恢複。
    察覺到小徒弟這幾日情緒低落，楊錦猜測是不是這段時間的修煉太過辛苦，正想著要不要帶小徒弟外出遊曆散心，殷程就找了過來。
    殷程一臉堆笑：“哎呀幾日不見，楊長老就到了金丹後期，修為太高就是這樣，長期壓製都困難！宗門有楊長老真是幸事！”
    楊錦挑眉，看來今天殷程過來是有求於他。
    原修寧從楊錦身後探頭出來。
    殷程立即彎腰，一拍儲物袋，摸出一個用上品靈石堆出來並做了固定的帆船模型。
    “來，小原，這個給你玩兒。”
    楊錦眯眼，所求不小啊！
    原修寧沒接，真當他看不出來殷程是有求於楊錦，拿他當筏子嗎？
    看著原修寧冷冷轉頭，殷程有些尷尬。
    楊錦接過小船遞到原修寧手上，“殷執事給你的就拿著，玩兒壞了再去找他要。”
    殷程笑起來，“對，壞了我再給你做！”
    楊錦：“殷執事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殷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了一禮：“楊長老容稟。日前宗門出現了一個叛徒，勾結魔修，殺害數名同門，被我們重傷後逃遁。”
    楊錦了然。
    難怪前些天感覺宗門裏有點亂糟糟的。
    楊錦：“你們莫不是想讓我將其抓回？”
    “楊長老果然睿智！”
    “你先別睿智，”楊錦打斷殷程的話，“這個叛逃之人到底是何修為？”
    殷程支支吾吾：“是……半步元嬰。”
    難怪。
    殷程自己就是金丹後期的修為，抓叛徒這種事本來就是內門執事的職責範圍，如今找上他這位正在“壓製修為”的太上長老，果然是因為以他的修為搞不定。
    說實在的，半步元嬰，也就是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跟現在楊錦一樣。
    同樣的修為，那人還受了傷，這任務沒什麼難度。
    但楊錦不是很想去。
    他不想過多摻和正罡仙宗的事。
    作為太上長老，享宗門供奉。宗門有難他自當出手，該他盡的職責他也不會推辭。
    但抓叛徒這事本就不是他的責任，再說了他這才剛剛頂替原主沒多久。
    而且殷程自己打不過，但可以多叫上幾位執事，總能拿下。
    說到底，不過是不想安排那麼多人，又擔心有傷亡，而其他太上長老又閉關了，自然就找到他頭上。
    殷程還在說著，說那人還偷走了宗門藏寶閣的幾件法寶和藏書閣的幾部功法，絕對不能任由他在外逍遙。
    要是讓一個殘害同門還偷走宗門重寶的叛徒逃脫，他們正罡仙宗的臉往哪放？
    楊錦打斷殷程的喋喋不休，冷冷地說：“你們讓我去抓可以，但你們別想從我手上得到活人。”
    殷程愣了一下，沒想到楊錦的態度會如此強硬。
    以前的楊長老為人雖說冷淡了些，但總體還算平和，現在感覺……戾氣重了不少。
    是受生死大劫的影響？
    也是，換做誰知道自己有場生死大劫還能整天樂嗬嗬的？
    反正那人勾結魔修殺害同門，本就是死路一條。
    “好，隻是功法和法寶還是得找回來，其他全憑楊長老做主。”
    楊錦歎氣：“其實我是打算帶著修寧出去遊曆一番的，真不想接這個差事。”
    殷程滿臉黑線，他合理懷疑楊長老就是因為不想去才故意放狠話。
    “那叛徒名沈客，本也是門中執事，加入宗門已有一百三十餘年，誰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這是沈客的畫像，不過他也有可能易容，就麻煩楊長老了。”
    沈客？
    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楊錦頓時想起來，那不正是男主的金手指之一麼？
    他雖然沒看完正本小說，但對前期的重要情節還有印象。
    叛出宗門的沈客重傷之際遇到了葉星河。
    在男主光環的加持下，葉星河不僅救了沈客，還巧用計謀，讓沈客以道心起誓，保護他三年安全。
    當然最後肯定是交易變情義，沈客終究被葉星河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和原主一樣成了最早的“天使投資人”之一。
    沈客……
    楊錦對葉星河失望又反感，他沒在葉星河身上看到身為一個男主該有的品質。
    別說正直善良這些，葉星河甚至是薄情寡義、自私涼薄、是非不分。
    他是沒打算再跟葉星河有交集，但既然沈客撞到他手裏了，他也不介意提前除掉一個“天使投資人”。
    “這個沈客有何行為習慣？容貌可以改變，但一些行為習慣卻沒那麼容易改變。另外宗門有沒有能追蹤他的方法？”
    殷程有些奇怪地看著楊錦。
    明明剛剛楊長老還一副不想摻和的模樣，怎麼一提是沈客就突然這麼積極了？
    難不成以前沈客得罪過楊長老？
    也隻有這個解釋了。
    宗門確實有追蹤沈客的法寶。
    正罡仙宗有規定，在從弟子晉升為執事時，需要取出一滴精血交給仙宗用於製作命牌。
    精血跟魂血不一樣。魂血掌握在別人手裏，就等於把對自己的生殺大權交給對方。
    但精血是為了連通自身生息，建立命牌。
    命牌還在，就說明人還好好的，一旦人死了，命牌也會隨之碎裂，這樣宗門就能知道人出事了。
    但如果成了叛徒，命牌也會成為追蹤行蹤最便捷的法寶。
    隻是可惜，命牌追蹤感知有限，隻能確定一個大體方位，並不能細致到指認到人。
    不過這也算是線索了。
    殷程走後，楊錦將沈客的命牌收進儲物戒，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孩。
    從剛剛殷程說有個叛徒勾結魔修開始，原修寧就一直低著頭。所有的表情都隱藏在陰影之中。
    “修寧，在想什麼？”
    原修寧抬頭，仗著楊錦眼神不好，他甚至沒怎麼收斂眼底翻湧的戾氣。
    “師尊對魔修怎麼看？”
    楊錦一愣，第一時間想到：這小家夥該不會是魔修吧？
    按照常見套路，隻有自身是魔修才會這麼說。
    但下一刻楊錦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家修寧乖巧懂事、善解人意，雖說魔修也不全是嗜殺之人，但這氣質也絕不可能。
    誰家魔修能有他家修寧一半可愛？
    楊錦笑了笑，說：“所謂魔修，其實也不過是修煉功法上的差別罷了。是有很多魔功容易侵蝕人的心性，讓人變得暴虐嗜殺，所以才留下了不好的名聲。但也有些魔修，修煉魔功依舊能保持靈台清明，當然也就無礙。”
    原修寧喉結滾動，手指顫了兩下悄悄握緊。
    “所以師尊並不敵視魔修，也不認為魔修就是十惡不赦之徒。”
    “這是自然。正道修士中也有陰險狡詐之輩。評判一個人的好壞，與所修功法的屬性並無直接關係，還是要看他做了什麼。”楊錦笑容坦然，“說到底，人心善惡，不是用功法和修煉方式區分。你現在還小，但以後終會明白。”
    原修寧抿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楊錦跟別人不一樣！
    此刻原修寧說不上心中什麼感覺，是狂喜，但又比狂喜更複雜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高興。
    因為楊錦對魔修沒有那些固化的偏見？
    可原修寧以前從不在意任何人對魔修的看法。
    但現在，現在……
    腦子裏紛紛亂亂，有許多聲音。
    原修寧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都甩了出去，抬頭看著楊錦：“師尊，真好！”
    楊錦微微一愣，很快又笑開來。
    這孩子怎麼能這麼可愛！
    他一把將原修寧抱在懷裏，揉著原修寧的腦袋：“我家修寧也好，最好！”
    原修寧都沒反應過來，臉就被迫貼在楊錦胸膛上。
    即使隔著衣服，胸肌的柔韌觸感也相當清晰。
    溫熱的，有彈性的……
    原修寧愣了一瞬，轉眼臉色爆紅，用力推開楊錦，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留下楊錦愣在原地。
    這孩子，怎麼咋咋呼呼的？
    -----------------
    次日一早，楊錦就帶著原修寧禦劍離開正罡仙宗，朝著沈客的命牌指引的方向過去。
    禦劍了大概三天時間，兩人來到一座名為潮安的小城。
    城池的規模不算大，但從地理位置上看算是南北往來的要道，走商很多。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更方便了沈客藏身在此。
    為了不讓沈客一看到他們就逃跑，楊錦和原修寧都做了易容，還用了化名。
    之前的收徒典禮，沈客肯定也是來了的，以真容見麵肯定會認出來。
    命牌隻能指引他們到城裏，具體在哪就隻能靠他們自己找。
    楊錦也不著急，帶著原修寧就去酒樓吃飯。
    原修寧這個很少出門的魔·宅男·尊，壓根兒不知道楊錦要做什麼。
    “師尊是覺得沈客會住酒樓？小客棧不是更不起眼？”
    楊錦卻笑著搖頭，“別想太多，我們就是來吃飯的。”
    原修寧挑眉：“師尊不急？”
    “出都出來了，急什麼？反正地方就這麼大，又是個凡人為主的城池，一天找不到就兩天，也用不了多久。宗門也沒要求時間。”
    原修寧很是意外地看著楊錦，他還真是鬆弛。
    之前在正罡仙宗，他旁敲側擊地跟殷程了解楊錦。
    殷程說，楊錦是個性情寡淡的人，不愛言語，是四位太上長老中最低調的，沒怎麼在宗門中露過臉，多數時候都是在閉關修煉。
    就連殷程，也是在一年多前被委派要在一年後來迎楊錦回宗時才第一次見到這位太上長老。
    可原修寧跟楊錦接觸這麼久，絲毫不覺得這人冷淡，或者說那不是簡單的冷淡，而是一種淡然處世的從容。
    可惜這麼好的人，葉星河卻根本不懂得珍惜。
    沒一會，夥計端上飯菜。
    兩人筷子還沒動，就聽到旁邊那桌人在議論，說下午有場拍賣會。
    會上會出現一株對仙師有用的靈草，據說是能讓重傷的金丹修士盡快恢複。
    作為一座凡人城池，這裏的拍賣會居然會有對金丹修士都有用的靈草，實在難得。
    原修寧也意識到了這點。
    這要是在修仙者眾多的城鎮，拍賣會上要是能出現一株可以作用於金丹修士身上的療傷靈草，必然會被拍到天價。
    但在這樣一個小地方，識貨的都沒幾個，常人又用不上這東西，想要拿下應該不會太破費。
    楊錦勾起嘴角，“看來我們很快就能見到沈客了。”
    原修寧立刻反應過來！
    是啊，沈客在叛出宗門時受了重傷，又躲到這種地方來，絕對不會錯過那株靈草。
    就在這時，大堂角落一個年輕男子起身來到楊錦身邊站定，“這位前輩，在下葉明，不知可否請教前輩尊稱？”
    略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楊錦一愣，抬眼看過去，還真是葉星河！
    再看向不遠處的角落，正一臉緊張地看著這邊的不是葉星寶還能是誰？
    楊錦卻麵色如常，他易了容化了名，葉星河根本不可能認出來。
    “你是何人？”
    熟悉的嗓音讓葉星河一怔。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眼前人根本不可能是那個眼神不好的村夫楊錦，不過是聲音相似罷了。
    且不說兩人長得不一樣，眼前這位明顯是修者，修為還遠在自己之上，就連旁邊的孩子修為都比自己強，必然是大宗門才能有這等底蘊，培養出如此年輕的強大修士。
    葉星河緩了口氣，聲音更加恭敬：“前輩，在下一介散修，難得在城中見到前輩這樣的大能修士，這才上前禮敬，若是打擾了前輩清淨，還請勿怪。”
    楊錦還沒說話，原修寧先冷冷地說：“既然知道打擾了，還不速速退去！難不成還要我們招待著一起用膳？莫不是故意來蹭吃蹭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