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又望著海上的半陽，對謙枝說：“我們走。”
    莫聞岸沉歎一聲，顏樞落忙替他開口：“有何動態，隨時聯係。”
    “放心。”謙枝拍了拍莫聞岸的肩膀，“我已準備好，接下來，看我的便是。”
    莫聞岸點頭，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至二人身影消失，才緩緩轉回頭。
    “我們也回桃林。”顏樞落拉著他，想要起身。
    “不回。”莫聞岸坐在原地不動。
    顏樞落轉身化作大龍貓，摟著他：“那你靠在我身上，一整夜都坐著不動，腰怎麼受得了。”
    “我沒這般嬌氣，”莫聞岸靠在他臂彎上，“隻希望你睡覺時別再抱著我。”
    大龍貓耳尖抽微動，捋了捋胡須，裝沒聽見。
    幾道談話聲從二人身後傳來。
    莫母：“是否要叫他們？”
    “隨他們去，”桃樹婆婆說，“今日他們的心思定不在桃林。”
    莫父：“那我們走。”
    隨著腳步聲漸漸消失，太陽已懸至頭頂。
    大龍貓的大爪子揣在腹間，胳膊抬了幾次，偷瞄身側人好幾眼。
    莫聞岸一動未動：“什麼東西，拿出來。”
    “你可別笑我。”大龍貓抬起爪子蹭過鼻尖，在他眼前攤開掌心，出現三個模樣各異的小龍貓公仔。
    莫聞岸失笑，捏起最不像的那個細細打量：“你若不說，我以為這是北極熊。”
    大龍貓探出爪子尖戳了戳北極熊的耳朵：“我盡力了。”
    “看得出來。”莫聞岸又拿起眼睛唯有綠豆大的公仔，忍不住笑得肩頭微抖。
    “你夠了，”大龍貓視線隨意垂落，“待我將絨毛攢夠，定能做出像樣的。”
    “這個好。”莫聞岸拿起第三個公仔，眼底泛起細碎柔光，“像兔子。”
    “是不是？”大龍貓語氣雀躍，“首次見麵，你就把我當兔子，我就故意把它耳朵做長。”他伸出指頭，“被針紮了好幾回才做成。”
    莫聞岸攥住那根指頭，仍不忘打趣：“唯有耳朵像兔子。”
    “你還我。”大龍貓麵露不悅，耳朵和尾巴齊齊耷拉下去。
    “給了我，就是我的。”莫聞岸連忙把三個公仔揣進懷裏。
    大龍貓的耳朵倏地豎起，尾巴在沙灘上輕掃：“留下小兔子，其餘的太醜了，還給我。”
    莫聞岸學著耍賴：“小兔子、北極熊、豆豆眼小龍貓，我都要。”
    “你竟給它們起了名字？”大龍貓用尾巴勾住他腰側。
    莫聞岸被癢得笑出聲，輕戳那隻不安分的大尾巴。
    “快睡一會兒，有消息我叫你。”大龍貓爪子撐在沙地上，讓他靠著。
    莫聞岸打了個哈欠，不多時就閉上了眼。
    大龍貓扶住他靠在自己腿上，垂眸靜靜望著他，低聲自語：“很快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由兩道聲線交織而成，一道輕糯、一道堅定。
    莫聞岸手掌陷入軟絨間，指腹微微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他聽到一聲輕喚：“小岸。”於是睜開眼，撐著坐起身，望向顏樞落。
    顏樞落滿臉嚴肅，沒了往日的急躁：“藍又的公司中標了，我們可以啟動真正的計劃了。”
    莫聞岸長舒一口氣，望向平靜的海麵，心跳無半分加速。“終於，要開始了。”
    “走，我們去前麵拍照！”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顏樞落神經繃緊：“是人類。”
    嘈雜聲漸起，莫聞岸回頭望去，滿是詫異。
    “這是旅遊團？”顏樞落望著人群，鼻尖微動，“人群裏，還混著一個小桃樹精，奇怪，那隻玄貓竟沒跟著。”
    莫聞岸從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謙枝。
    謙枝正手握單反，穿著工裝褲，戴著漁夫帽，全然變了一副模樣，似是察覺到不尋常的目光，朝這邊望來，輕眨右眼。
    顏樞落朝他眨眼回應，摟住莫聞岸：“你別說，有時他還挺靠譜。”
    莫聞岸隨口應道：“他何時不靠譜過。”
    顏樞落輕咳兩聲：“先前他送我夢之花，害我在睡著時幻回人形。”
    莫聞岸怔愣地望著他，回憶在腦海裏翻滾。
    顏樞落挑眉，心虛地將話說完：“我身上無半塊布料遮攔，從你身後抱著你。”
    莫聞岸回過神問：“你何時幻作人形，不會再赤身了？”
    “其實我隻在你麵前會這般失控。”顏樞落低頭猶豫，最終坦白，“後來羊伯伯醫好了我這毛病，不過……”
    莫聞岸望著湧向海邊的遊客們，看著他們齊齊對著大海拍照。“不過什麼？”
    顏樞落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不過我不想這病好，在你麵前都是故意的。”
    “你……”莫聞岸看向他，終是作罷。若沒記錯，他口中所謂的“故意”，是在兩人相識不過幾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