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後並未立刻回家，莫聞岸帶顏樞落前往自己常去的海邊，正是鳳凰所言凡人難踏足的秘境。
    “如此神奇？”顏樞落坐在石階上，望著大海，“旅遊時你去的地方，竟在本市就能抵達？”
    莫聞岸點頭，斂起心緒對他說：“現在，你試著凝力，要心無旁騖。”
    “你帶我來這，就是為了訓練我控製靈力？”
    莫聞岸視線瞥向一旁，不自然道：“若是你掌心再生出什麼，直接放生便是。”
    顏樞落撓了撓耳尖，攤開手掌正欲聚力，忽覺異樣，忙開口：“我好似聽見腳步聲，隻是距我們極遠。”
    “你也能聽見？”莫聞岸麵露欣喜，拉著他衣袖，“仔細聽，還聽到什麼聲響？”
    顏樞落緊閉雙眼，將心神放於聽覺，眉頭忽而微皺：“怎是謙枝的聲音？”
    莫聞岸饒有興致地問：“他說什麼？”
    “他隻聲聲喚著藍又。”顏樞落身形緊繃，耳尖輕動，“謙枝怎在哭？”
    “在哭？”莫聞岸緊張了起來，“在何方向？告訴我，我也聽聽。”
    顏樞落喉間發嗆輕咳，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望著他的唇：“他們無事，你無需擔心，謙枝雖在哭，卻是樂在其中。”
    莫聞岸全然不解，神經依舊繃著：“落淚之際，怎會樂在其中？”
    “你真想知道？”顏樞落上前，在他眉間親一下。
    莫聞岸恍然回神，收回目光，不作聲。
    “夜色甚好，與心愛之人在一起，當然是做增進情感之事。”顏樞落越貼越緊，捏起他下巴，強迫兩人對視，“小岸，我想親你，閉眼。”
    莫聞岸微揚起頭，聽話閉眼，唇上尚未感受到任何溫度，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小仙，我可算等到你了。”
    他忙縮回身子，緩了兩秒，回頭望去，來人竟是那日在此邂逅的鳳凰。他輕歎道：“我才不是仙。”
    顏樞落滿臉不耐，蹙眉問：“你等我的人做什麼？”
    “你的？”鳳凰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故意頓了頓，“不瞞你說，那日一麵之緣，我始終難以忘懷。”他邊說邊看向莫聞岸，“他雖非仙者，周身氣息卻比仙氣更澄澈，著實動人。”
    顏樞落猛地起身一吼：“你是何來的妖物？”
    莫聞岸揉了揉額角：“坐下。”
    “哦。”顏樞落瞪了鳳凰一眼。
    “他不是妖，是鳳凰。”莫聞岸解釋完，看向鳳凰，“你找我有事？”
    “鳳凰？”顏樞落眼中的怒氣絲毫未減，“怪不得這般惹人厭。”
    鳳凰在他們身後坐下，收起玩心，認真問：“你口中惹人厭的，可是莫聞岸的養母？”
    “你怎會知道我名字？”他轉頭問。
    “你的養母，乃是我姑母，”鳳凰輕嘖一聲，“看來你們對她偏見挺大。”
    “何來偏見？”顏樞落滿是不屑，“隻是單純的厭惡。”
    “不知世人是哪般說那名攔下龍族之人的小仙，”鳳凰仰頭凝望天空，“不如聽聽我族版本？”
    顏樞落不想聽，欲起身。
    莫聞岸握住他的手：“你別鬧，我想聽。”
    “你們以為龍族遣人上天求援，動靜如此之大，仙神會毫無察覺？”鳳凰眼底盡是無奈，“不過是他們默許罷了。”
    “默許？”莫聞岸心口驟沉，呼吸漸促，萬不敢細想，那場禍事，眾仙神竟冷眼旁觀。
    “我族自知被當作棋子，被派下界照看你，也心甘情願，”鳳凰繼而道，“可你就沒想過，我姑照顧了你幾十世，怎會沒情感？她待你這般刻薄？”
    “你什麼意思？”顏樞落怒氣漸散，心中還帶防備。
    莫聞岸抬眼看鳳凰，聲音很平靜：“你來此處尋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我實在看不下去，”鳳凰沉歎一聲，“太多事我不便透露，但我姑，絕非故意傷你。”
    顏樞落越聽越亂：“她分明說小岸是魔。”
    “她隻能這般說！”鳳凰語氣重了幾分，“她是為了我族人，更是為了你口中的小岸。”
    莫聞岸閉緊雙眼，耳畔風聲愈亂，思緒紛亂之際，忽聞大海傳來聲響：“孩子，不要害怕。”
    “大海？”顏樞落滿是詫異，拽著莫聞岸的胳膊說，“大海叫我別怕，還把我當孩子。”
    莫聞岸輕笑一聲，心中不安消散大半：“有沒有一種可能，大海喚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