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抵達辦公室，顏樞落走後，室內隻剩兩人，橘寧湊到莫聞岸身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怎麼，”莫聞岸坐下，“你又要送我橘子？”
    “你怎麼知道？”橘寧將橘子放到桌角，回頭望了一眼，確定四下無人，才從兜裏捏出一小撮橘黃色的毛遞了過來，“給你。”
    “這是？”莫聞岸攤開掌心，心底已有猜測。
    “這是我真身的毛發，”橘寧挑眉，“你的護身符我打聽過，件件物品皆世間罕有，怎能少得了我？我這可是……”
    莫聞岸取出衣襟內的護身符，解開束口將毛發放入，也未聽到任何解釋，於是問：“有魔法？”
    “你就當是吧，”橘寧很滿意，打趣著，“我用靈力灌溉過，若是普通人，能救你一命。”
    莫聞岸垂下眼睫，輕歎一聲：“若不是？”
    “那也能保護你。”橘寧說完，看有同事進來，匆匆回了自己的工位。
    莫聞岸小心翼翼地收好護身符，一上午，不時按住胸口。
    謙枝看出他的緊張，安慰道：“你這般緊繃著可不太好。”言罷輕點他眉間，滿臉無奈，“我與桃樹婆婆的能力，對你完全無效。”
    “有影響。”莫聞岸悄聲說，“那日在我家交換秘密，你說你我皆醉，還有桃樹林裏的靈泉，都有用。”
    “你在說笑？”謙枝連忙解釋，“我這些小伎倆，根本無法入你體內，不過那日，你怎知我去了靈泉？”
    “怎會如此？”莫聞岸滿是詫異，之前的醉酒和恍惚，竟和謙枝無關。
    “許是，”謙枝一頓，意味深長地看他，“你心之所向，自我暗示，成全自己罷了。”
    “成全自己。”莫聞岸低聲自語。
    “喂，”謙枝戳了戳他手肘，“你看看我，是否老了些許？”
    莫聞岸轉頭細細打量：“你滿打滿算也不到二十七歲，一點都不老。”
    謙枝湊近他：“可有隻貓說我眼尾生了細紋。”
    “謙枝，”藍又起身拉住他，“別靠這麼近。”
    謙枝不為所動：“你快，在我眼尾點一下。”
    莫聞岸探出食指，半信半疑點在他眼尾，指尖剛觸上，那條淡紋便肉眼可見地消散。
    “這……”藍又第一次見，疑惑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莫聞岸安慰謙枝：“你眼大，雙眼皮深，笑起來有淺紋很正常。”
    “不正常！”謙枝低聲說，“藍又比我小太多，我不管，以後我永葆青春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何來此等能力？”莫聞岸輕笑一聲，回身繼續工作，這般一鬧，心中繃了數日的慌亂，稍緩了些。
    可這份平靜並未持久，午後他頻頻走神，惦記著夜裏的事，不住往洗手間走，卻從不進去，隻為路過顏樞落的辦公室，能瞥上一眼。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愈發怪異，他全然不顧。
    等待，總會在最後一刻變得漫長，他在走廊來回踱步，數次確認顏樞落安然無恙，仍難壓心底不安。
    不安漸成惶惑，他此生從未這般緊張過，總覺變故將至，反複勸慰自己是庸人自擾。
    “小岸。”顏樞落終是叫住了他。
    莫聞岸駐足屏息兩秒，轉身走入辦公室。
    顏樞落率先開口：“待會兒下班，你得獨自回去。”
    莫聞岸心知肚明，默默點了點頭。
    顏樞落覺得已沒必要解釋，卻還是說：“藍又和橘寧那組的方案出了問題，我們要處理，謙枝想等藍又，所以……”
    “好。”莫聞岸出聲打斷應道。
    他們靜坐許久，顏樞落全程皺眉，分明嗅出一絲異常，最終什麼也沒問，隻從桌下拿出一塊小蛋糕與奶茶：“你別誤會，這是下午茶，公司每人都有，如果你不想吃，就扔掉。”
    莫聞岸接過吃食，麵露淡淡不耐：“若是你送的，我便收下。若是公司統一派發，我不想吃。”
    “我、是我。”顏樞落改口。
    莫聞岸站起身，拎著奶茶和蛋糕，盯著他認真說：“說話算數，明日一起去公園。”
    “好。”顏樞落凝視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夜幕終至。莫聞岸始終未曾踏出大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