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斂下所有心緒，起身對著一片黑暗道：“我要出去。”
    “小岸，”顏樞落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那夜在這裏發生的事，不是誤會。”
    莫聞岸摸黑往前走了兩步，拉開距離才開口：“我們之間的事，我沒有任何想聽的，讓我出去。”
    “現在雷還沒停，小岸。”顏樞落邊說邊靠近，不管不顧地抬手，想去抱他。
    莫聞岸的腰間剛貼上一抹溫熱，便急忙閃開，下意識驚呼：“別碰我！”
    顏樞落怔在原地，語聲壓得極低：“你竟這般厭惡我。”他搖頭，自嘲地笑，“我寧願你恨我。”
    莫聞岸背過身，緩下氣息，淡然開口：“我沒時間，更沒精力，去浪費情緒恨你。”
    “小岸，”顏樞落低頭，重重捶打心口，“怎樣才能原諒我？”
    “何來原諒？”莫聞岸蜷起指尖，“我既沒生氣，為何原諒你？我隻是饒過自己罷了。”
    顏樞落拚命搖頭，跌坐在地：“你騙人，我知道你在生氣。你明明還在意我，擔心我的安危。”
    “換作是謙枝他們，我也會擔心。”莫聞岸看不清眼前之人，隻得蹲下，抱著雙膝。
    “怎麼辦，”顏樞落自言自語，“究竟要怎樣，我們才能回到從前？”
    “從前？”莫聞岸冷笑一聲，“然後呢？”
    “什麼？”顏樞落看得一清二楚，正望著他那滿臉的不屑和冷漠。
    “你生不出情絲，就不該招惹任何人，”莫聞岸在黑暗中閉上眼，心口鬱氣久久難散，“回到從前，再等某天，你突然和我說我們之間有誤會，你心中對我毫無波瀾？”
    “不是的。”顏樞落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剛要抬手，看到他縮了縮身子，隻得立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你相信我，就算沒有情絲，我也忍不住向你靠近。”
    “我就是個奇怪的人，”莫聞岸一頓，緩兩口氣，道出那日顏樞落化作小龍貓，唯有他一人聽到的話，“你肯定是被我迷惑了，倘若我的氣息你聞不到，就不會有這些事。”
    “我不是這意思。”
    “我生性冷淡，不懂人情世故，”莫聞岸既然開了口，就把悶在心頭的話悉數道出，“怎會對你生出別樣的情愫？”
    “小岸……”
    “你母親斬斷你情絲，是為你好，”莫聞岸埋下頭，字字沉啞發悶，“況且，在你眼裏，我就是個怪物。”
    “你不是！”顏樞落怒吼，“我是混蛋，你不是怪物。”
    “我當然自知不是，”莫聞岸抬起頭，朝著聲源望去，“所以，我若原諒你，就是不放過自己。”
    兩人沉默良久，黑暗中隻剩兩道輕淺的呼吸聲。
    莫聞岸終於失了耐心，語調平，聲音卻冷硬：“讓我出去。”
    顏樞落不再說話，指尖無力一抬。
    莫聞岸忽感失重，忙閉上眼，瞬息間，耳邊傳來嘈雜聲響，再睜開眼，已回到公司的逃生通道。他沒給自己任何緩衝，徑直走回辦公室。
    同事們紛紛議論著他和顏樞落，他卻充耳不聞。
    謙枝滿心擔憂，轉過身小聲問：“小莫，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莫聞岸無心解釋，隻道：“你去問那人。”
    謙枝暗自揣測，眼底掠過一絲憐惜與不悅，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們和好了？”
    莫聞岸這才轉頭，眼神淡漠：“我們應該再也不會好了。”
    明明是不悅耳的一句話，謙枝卻鬆了口氣：“那就好，他不值得你原諒。”
    “謙枝，”藍又將他拉回來，“你別煽風點火。”
    “我哪有？”謙枝不以為然。
    一直站在後麵的橘寧貼了過來，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橘子，放到莫聞岸的桌上，旁若無人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喜歡你了？”
    “什麼？”謙枝比莫聞岸還驚訝。
    橘寧毫不避諱地說：“在橘子酒吧初遇，我就對你十分感興趣，後來知道你喜歡小顏，我才作罷。”他倚在桌沿，語氣認真了幾分，“現在，我好像有機會了。”
    莫聞岸放下鼠標，眉宇微蹙，頭也未回：“你很閑？鼠妖的事查得如何？”
    橘寧輕咳兩聲，仍不肯作罷，在他耳邊輕聲說：“世上除了小顏，好男人到處是。”說完，在他發火前連忙跑走。
    莫聞岸戴上耳機，埋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