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點。”謙枝頻頻往莫聞岸碗中夾菜。
    莫聞岸望著桌上的菜，愣神問道：“不先想想對策？”
    “吃了再說，”謙枝笑道，“人間美食不可辜負。”
    顏樞落偷偷拿走莫聞岸的碗，把自己的換了過去：“我這份還沒動過，你想吃什麼和我說，我給你夾。”說完，瞥了謙枝一眼。
    “嘿，你這隻小龍貓精。”謙枝邊說邊笑，藍又也跟著笑。
    “這件事交給我們就好，”藍又安慰道，“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憑什麼？”莫聞岸心有不甘，“他今天約的是我，我想趁機離職，打入他們……”
    “絕對不行！”顏樞落放下筷子，聲調拔高。
    橘子人被嚇得一哆嗦：“小顏，你比小莫還陰晴不定。”
    藍又直言：“不妥，你和常人無異，絕不能以身犯險。”
    “就是，”謙枝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沒到這一步，那妖物再厲害，也不敢肆意妄為，小顏隻要不單獨行動，就不會有大礙。”
    莫聞岸還是有絲擔憂：“可……”
    “可是什麼？”橘子人補道，“你都說懷疑是鼠妖，別忘了，他們最怕我。”說罷蹙起眉頭，輕嘖一聲，“小顏，以後就跟我形影不離。”
    莫聞岸歎口氣，取下護身符遞給顏樞落，眼都未抬：“你的東西，還你。”
    “小岸，這是給你的，”顏樞落萬分焦急，“必須貼身帶著。”
    “如今我與你無關，自然不能留你的東西。”莫聞岸說得隨意，眼睫卻顫了顫。
    “你更需要，”謙枝拍拍他，“不就是護身符？我再去弄一個就是。”說完，朝顏樞落眨了眨眼。
    “正是，”顏樞落忙接話，“這東西不難找，你想要多少我都能弄來。”
    莫聞岸終是收回手，不願再拉扯。
    待眾人離去，他躺在床上無法安睡，前領導的話縈繞在耳畔。好在，最終被幾道細碎聲響蓋過。
    也罷，他轉身閉上眼，龍貓精無論化成多小，隻要還藏在這間臥室，至少能證明顏樞落暫時安全。想到這，他不再糾結，沉沉睡去。
    次日，他如常與顏樞落、橘子人一同上班，隻是腳步不再那般急促。
    在周例會上，他依然坐在角落，顏樞落在台上講的內容，他一句沒聽進去，手機頻頻震動，見是父母發來的消息就沒理會。分神之際，窗外一道極不起眼的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轉頭望去，低聲自語：“打雷了。”
    “嗯。”身側的謙枝接話，“今日會下雷陣雨，往後便是雷雨高發季。”
    莫聞岸渾身緊繃，忽然站起身，旁若無人地走出會議室。
    “所以……”顏樞落在台上看著那道身影，瞬間忘了要說的話。他努力穩了兩下氣息，呼吸卻愈發急促，強迫自己凝神，續道，“我們接下來的目標……”
    一道雷落，毫無聲響，卻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剛瞥見窗外遠處的閃電，他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全然不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議。
    “小岸。”他想冷靜思索莫聞岸可能會去的地方，偏靜不下心，之前偶爾浮現的直覺此刻也消失無蹤，隻得盲目衝向辦公室，又跑到衛生間，最後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奔向逃生通道。
    好在找到了。
    莫聞岸正蹲靠在牆角，戴著白色耳機，麵無表情地垂著頭。
    “小岸……”
    “你走。”莫聞岸平靜地說。
    “我不！”顏樞落失控大喊，聲音響徹樓道。
    莫聞岸輕歎一聲：“你總是這般蠻不講理。”
    “我從小不講理，”顏樞落指尖顫抖，想去觸碰他的臉頰，卻沒勇氣，“小岸，你在怕，我嗅得出你氣息異常。”
    “我從來不怕雷和火。”莫聞岸低聲說著，一道驚雷讓他身形一僵，顫聲繼續說，“所以，你快走。”
    “騙人。”顏樞落猛地拉起他，抱著他旋身，掠過層層桃影，二人轉瞬陷入一片漆黑。
    “這裏聽不到雷聲。”他貪戀地抱著莫聞岸，手臂失控收緊。
    莫聞岸奮力掙脫，眼前唯有一片濃黑，指尖拂過熟悉的木床，才知已被帶到桃樹樹幹內部。
    可滿心的怒氣，被謙枝曾說過的一句話死死壓住——他們從未破例。
    沉默許久，他失笑開口：“你該買門票，從植物園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