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巧——”
    門口出現一個身影，莫聞岸聽到聲音，明知不是顏樞落，仍是鬆了口氣，試圖正常呼吸。
    周昕研身子猛地僵住，連忙讓開，快速躲到男人身後。
    “小莫，”橘子人麵帶微笑，“你也來見客戶？”
    莫聞岸點點頭，走出門外，感受到溫熱的陽光，指尖才有了些溫度。
    “正好，幫我來看看？我這客戶也很難搞。”橘子人對他說著，挑釁地看著周昕研與那個男人。
    “好。”莫聞岸說得很輕，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麼，”橘子人眼底掠過一絲黃光，“人我帶走了，妍姐沒意見吧？”
    “沒、沒有，”周昕研笑得牽強，“同事互相幫忙，應該的。”
    莫聞岸未等她說完，快步朝外走，橘子人跟了過去。
    原來一路暗中相隨的，並非顏樞落。
    早前橘子人說“妍姐怕我”的話，與方才周昕研驚懼的模樣在心底重疊，那個疑慮的念頭已清晰得藏不住。
    “你走這麼快幹嘛？”橘子人緊隨其後，“沒事了，哎，你慢點。”
    莫聞岸停住腳步，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稍提高：“謝謝你，我還不知道你名字。”
    “我叫橘……”橘子人忽而一笑，“算了，你就叫我橘子人，第一次有人給我取外號，我還挺喜歡的。”
    莫聞岸應下，繼續往前走。
    “小莫，”橘子人探頭瞅著他的臉，“你怎麼哭了？害！我在，你真不用怕。”
    “不是哭，”莫聞岸腳步快了些許，“是落水。”
    他未多做解釋，橘子人也不再追問。
    他低頭走著，思緒混亂不堪，夢裏的橘子人是善類，現實中幫他做小龍貓公仔的周昕研竟是惡人，瞬時失了全部判斷，誰對誰錯、孰真孰假，已辨不清。
    正思忖間，他直直撞上一人，視線稍稍上抬，看清來人身上的黑色衣擺，周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
    “小莫，你可還好？”是顏樞落的聲音。
    莫聞岸點頭，看到他身旁還站著藍又、謙枝。
    顏樞落旁若無人地搭上莫聞岸的肩膀，指腹在上麵頓了五秒。
    莫聞岸眼底的濕意，瞬間斂盡。
    四人有意退至一旁，尋思找個地方細談，莫聞岸將這一切都聽在耳裏，不由得摸著護身符，意識到自己早已無法置身事外，於是靜默望著顏樞落，一步步朝他走近。
    眾人尚未回神，莫聞岸已開口：“我要和你們一同去。”
    四人均一怔。
    顏樞落拍了拍他的背：“聽話，我們有要事……”
    “她是老鼠！是鼠妖。”莫聞岸堅定道出真相，“我看出來了，你們已經瞞不住我了。”
    幾人一時無言，橘子人率先上了車：“車上說，一會他們出來會看到。”
    眾人相繼上了車，車內一片安靜，謙枝坐在副駕，幾次回頭欲言，瞥見藍又警告的眼神，隻得作罷。
    莫聞岸輕歎一聲，搭上顏樞落的手，觸碰到時猛力攥緊。
    顏樞落掙動一下，終是作罷，側頭望著他。
    莫聞岸看向窗外，語氣平靜：“帶我一起。”
    “不行，”顏樞落呼吸漸亂，“太危險，你不能去。”
    莫聞岸早知他會這般說，淡淡道：“那我自己想辦法。”他看向藍天，一些話放在心底反複輾轉，開口時仿若自語，“就如上次，我獨自約郭姐去海邊一樣。”
    “小莫。”顏樞落緊緊攥著他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橘子人撓了撓鼻梁：“其實我覺得……”
    “你閉嘴。”顏樞落冷冷道，滿臉愁緒難掩分毫。
    謙枝沒忍住開口：“讓他來。”
    藍又皺眉：“你別摻和。”
    “你管我？”謙枝低笑兩聲，“藍又，你忘了小顏為何加入你們團隊？”
    莫聞岸靜靜聽著，什麼都沒問。
    謙枝語速放緩，斂去了平日的嬉鬧神色：“與其時刻提心吊膽，不知危險何在，不如站到危險的對立麵，直麵便是。”他說著，回頭望向莫聞岸，“坦然麵對，反而少了許多對未知的恐慌。”
    顏樞落沒再說話，隻垂眸望著兩人相握的手。
    “好不好？”莫聞岸收回視線看向他，“我相信，在你身邊我一定安全。”
    顏樞落的所有心緒，最終隻化作一道綿長的歎息，不多時，極輕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