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一把攥住包裏的護身符，起身躍入海裏，無需用力，海裏的生物簇擁過來護在他身前。
    郭姐也猛然跳下海，看到眼前這一幕，立刻慌了神，想要上岸，卻被更多的生物推向遠方。“你果然是……”
    她話未說完便暈了過去，眾生物緩緩將她的身軀拖上岸，可狐妖仍在海底，正慢慢被逼出原形。
    狐妖眼皮發黑，生著紫瞳，尖牙從嘴角外露，利爪比手指還長。
    海底暗潮湧動，那道熟悉的聲音再度傳來：“孩子，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母親？”莫聞岸在心裏呼喚，“你是不是我的母親？”
    他始終沒得到任何答案。
    轉瞬之間，狐妖被控製住，它眼神空洞，身上纏著無形的水鎖，動彈不得。
    莫聞岸徹底鬆懈，眼前的一幕讓他生不出半點畏懼，仿佛曾見過更恐怖、更不合理的場景。這絕非夢境堆砌的錯覺，但他完全想不起一星半點回憶，也不知自己為何不怕。
    直到得知郭姐並無大礙，他才拋出心中不解：“狐妖的目標是誰？”
    眾生靈遊到他麵前嘰嘰喳喳，他從混亂的聲音中分辨出一個名字：“小龍貓！”
    莫聞岸心頭一沉，連聲發問：“為什麼？”
    鯨鯊遊來，眾生物集體散去，他摸著它的身體問：“你可是我母親？”
    鯨鯊沒應聲，托著他浮上水麵。
    “我不走！”莫聞岸執著，“你們誰能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孩子，”耳邊又傳來沉悶又無奈的聲音，“你不該來，你最該做的是好好生活。”
    莫聞岸眼眶不住地流水，水滑過臉頰，陣陣發熱：“是你，隻有你叫我孩子，你是誰？”
    海麵很平靜，隻偶爾傳來風聲，他跪坐在鯨鯊背上，啞聲哭著：“什麼叫好好生活？”他拚命搖頭，“你們為什麼都瞞我！我不想被任何人保護，這明明是我的人生。”眼淚一滴滴落到手中的護身符上，心中的疑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孩子。”
    一個聲音牽動著他的心跳，莫聞岸強壓心緒，靜靜聽著。
    “我是大海。”
    “大海？”他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眼睫輕顫，“大海在和我說話。”
    “快回去吧，人間的生活才屬於你。”話音未落，海麵開始躁動。
    “等下，之前的問題你若不想說，我不逼你，”他緊攥著護身符，聲音輕得沒有底氣，“龍貓精還有危險，他們為何追著他不放？”
    一陣風過，海麵起伏不定。“有人發現了他們族的秘密。”
    未等他繼續問，聲音又傳到耳邊：“龍貓精的唾液，有治愈能力。”
    這就是秘密？莫聞岸心髒陣陣抽緊，顏樞落早就把他族群的秘密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過，原來自己一直都知道。
    他腦海不斷浮現小龍貓舔舐他傷口的畫麵，這明明是龍貓精一族的秘密，卻被顏樞落輕而易舉……
    “孩子，回去吧，以後少來。”
    莫聞岸不甘心：“為什麼？”
    “遲早會被發現，對你不利。”
    “誰？”莫聞岸試圖與命運對抗，“無論是誰我都不怕，我隻想知道我到底是誰，我的親生母親又是誰？”
    一句輕飄飄的話，沉沉墜入海底，成了大海與他之間的秘密，大海未回應，天地也無神奇的聲響。
    他悻悻上了岸，轉身望去，夜色濃沉，壓得海麵不複平靜，忽地一束紫光衝破海麵，他心頭一緊。下一秒，鯨鯊擺動身軀，張嘴吞下那束光，鑽入海底消失。
    他靜坐在岸上，茫然望著海麵，再沒等到一句話。小龍貓公仔不在身邊，左手腕卻泛起癢意。隻能抬頭望向璀璨的星空，自語道：“顏樞落，你可有看到？我不需要你保護。”
    夜已深，他背起書包往外走，步履沉重地來到主幹道，麻木地看著一輛輛車駛過。終是忍不住給顏樞落發去消息：我要見你
    他數了幾十輛，其間已有幾輛出租車經過，得到了回複：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