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莫聞岸瞥了眼手機，走到廳內對三人說：“你們去臥室。”
    藍又和謙枝麵麵相覷，顏樞落道：“不必了，他們這就要走了。”
    莫聞岸看向顏樞落，不解地問：“你竟在他們麵前化為人形？”
    顏樞落目光閃躲，沒應話。
    也是，總歸都是男人，莫聞岸沒多想，見兩人離開後，對顏樞落說：“你快進去，我母親打視頻電話過來了，臥室裏都是花，我不知作何解釋。”
    顏樞落站在原地，忽而抬眼，神色略帶不爽：“我為什麼要躲？”
    “家裏突然多個人，我更不知怎麼說。”
    顏樞落瞥向一旁，依舊不肯動：“說是朋友。”
    電話接連響了四次，莫聞岸輕歎一聲，轉身坐到餐椅上，語氣比平日沉了幾分：“你就站在那裏，不許過來。”
    他停了幾秒，按下接通鍵，麵無表情地看向屏幕。
    “小莫，怎麼隔了這麼久才接？”
    “媽，”莫聞岸一時無言，索性轉移話題，“你打來有事？”
    “你爸卜算到，今夜你那邊會有雷雨，讓你多加小心，該怎麼做是否還記得？”
    莫聞岸呼吸微促，緩了兩口氣才開口：“冬日，怎會打雷？”
    “我也不清楚，”屏幕裏，莫母低頭皺起眉，“按理不該出現，難道……”
    她表情忽而凝重，認真問：“小莫，你最近可曾碰到怪事？你後背的紋……”
    “沒有。”莫聞岸語氣輕，垂眸不敢看向手機。
    “沒有就好，若有，一定要告訴我們。”
    窗外飛進一隻蛾子，忽高忽低地盤旋，顏樞落歪頭一看，眼神驟然空洞，起身去追。
    一人一蛾在廳內追逐，全然未察覺已闖入鏡頭。
    莫母急聲呼喊：“小莫！你身後的人是誰？”
    顏樞落頓住，邁出的步子不知該收回還是落下，回過神後，索性站到莫聞岸身後，微笑道：“阿姨好，我是聞岸的朋友。”
    “朋友？”莫母表情錯愕，連忙喊來莫父。
    “糟糕。”莫聞岸輕聲自語。
    莫父出現在畫麵裏，盯著顏樞落，滿是不耐：“你何時交的朋友？如何認識的？是哪裏人？做什麼的？怎會在你家？”
    “爸，放心。”莫聞岸抬眼看向屏幕，“他很安全，我傷不到他。”
    顏樞落俯身問：“我為何會被你傷到？”
    莫聞岸壓低聲線警告：“你若不想事鬧大，從現在起閉嘴，走開。”
    顏樞落“哦”了一聲，悻悻坐回沙發。
    莫父臉色一沉：“你等著，我們這就過去。”
    “爸，我這裏隻有一間房，你們來了睡哪？”
    莫母眉頭緊鎖，不時咬著下唇：“你從小我便告誡不許交朋友，你向來乖巧，這次怎不聽話？”
    “他不算朋友，”莫聞岸說時，掃了眼沙發，“事出有因，下周末我回家再與你們解釋，今日，誰都不許過來。”
    聽筒裏沉寂許久。莫聞岸掛斷電話，父母接連發來數條消息，手機震動不停，他一條未看，隻是怔怔望著陽台。
    飛蛾越聚越多，繞著廳內的白燈盤旋，顏樞落起身去陽台關上窗。
    思緒被打斷，莫聞岸無意識捏了捏手臂，又揉了揉後頸與肩背。
    “你肩膀疼？”顏樞落走到他身旁，伸手幫他捶。
    莫聞岸搖了搖頭，身子未動。
    顏樞落指尖未停，話到嘴邊數次又硬生生咽回，猶豫片刻還是脫口而出：“你父母為何不準你交朋友？”
    莫聞岸低頭望著衣袖，這些事本不該說，也從未對任何人提及，可不知為何，心口莫名被牽動，循著直覺開口：“許是因為，我會嚇到旁人。”
    顏樞落指尖微頓，為他揉肩的力度加大：“為何這般說？”
    莫聞岸未再作答，望向陽台，開口道：“今晚，你睡客廳沙發。”
    “為什麼？”
    “因為要打雷了。”
    “冬天，打雷？”
    “我會嚇到你，”莫聞岸起身，腳步未停，徑自走向臥室，“別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