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初習清修、暗設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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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清風穿竹,簌簌聲響溫柔綿長。
玄玦輕輕擁著懷中少年,心底被那一句“我也可以護著尊上”填得滿滿當當。數萬載浮沉,他早已習慣孤身扛起三界風雨,從未有人敢同他言說護他周全。
世人皆畏他殺伐、敬他權柄,唯獨這株小小的人參精,純粹赤誠,不求偏愛,不貪安穩,隻想褪去孱弱,哪怕微薄之力,也想為他分擔一二。
這般心意,珍貴得勝過九天所有珍寶。
玄玦緩緩鬆開懷抱,垂眸凝望著身前眼底澄澈的少年,指尖輕輕落在他肩頭,溫柔扶穩他纖細的身形。
“修行之道,切忌急功近利。”
他嗓音清潤低沉,褪去了所有凜冽,隻剩教書育人般的耐心溫柔,“你本體屬靈,根基純淨,無需修習殺伐術法,隻需靜心吸納天地清靈,穩固本源即可。”
參芽乖乖站直身子,小手規矩垂在身側,琥珀色眼眸一瞬不瞬望著他,聽得格外認真,乖巧得不像話。
他本是山野靈植化形,天生自帶溫潤靈氣,煞氣不侵,殺伐道法於他而言太過剛硬,反倒容易損傷本體。唯有靜心清修,滋養靈根,才是最適合他的修行之路。
玄玦抬手,一縷極淺的乳白色仙力懸浮指尖,輕柔無鋒,純粹溫潤,緩緩送至參芽眉心。
“放鬆心神,隨本座引導。”
溫和的仙力觸碰到眉心的刹那,參芽渾身瞬間鬆弛下來,乖乖閉上眼眸。四肢百骸都泛起淡淡的暖意,原本流轉平緩的自身靈氣,瞬間被這股溫柔仙力牽動,順著靈脈緩緩遊走周身。
沒有修行的晦澀苦楚,隻有極致的安穩舒適。
玄玦立在他身前半步之遙,目光寸步不離落在少年身上,悉心引導他吸納殿內縈繞的天地靈氣。
玄玦殿乃是九天至尊居所,聚萬年月華星光,靈氣精純醇厚,遠非長墟山山野靈氣可比。絲絲縷縷清靈之氣湧入參芽體內,滋養著他原本薄弱的靈根,一點點夯實根基。
少年靜靜佇立,身姿纖細挺拔,眉眼舒展安然。周身清甜的藥香隨著靈氣流轉愈發濃鬱,與殿內龍涎香交織纏繞,縈繞周身,凝成一層柔軟純淨的靈氣屏障。
他學得極認真,心性純粹通透,無雜念、無貪求,全然跟著玄玦的指引靜心修行。
尋常仙者初修極易心浮氣躁,可參芽天生沉靜溫順,隻需安心立足,便能守住本心,分毫不亂。
玄玦看著他溫順專注的模樣,眼底盛滿溫柔寵溺。
他的小參芽,素來乖巧懂事,事事盡善盡美,從不叫人費心。
一炷香的時辰緩緩流逝。
參芽循序漸進吸納靈氣,靈脈被徹底溫養舒展,周身靈息愈發瑩潤**,**透出一層淡淡的白玉柔光,整個人的靈氣氣質都愈發幹淨出塵。
待靈氣運轉一周天,他才緩緩斂息睜眼。
眸底褪去初時的懵懂,多了一絲清透的靜定,水潤澄澈,愈發靈動。
“尊上,我感覺渾身好輕盈。”參芽輕輕抬手,動了動指尖,眉眼彎彎漾開軟甜笑意,滿心歡喜地彙報自己的變化。
靈氣充盈周身,從前時常盤踞體內的疲憊孱弱徹底消散,渾身輕鬆自在,連心境都變得愈發平和安穩。
玄玦頷首,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溫柔讚許:“悟性極好。”
不過初次修習,便穩穩壓住心神,運轉靈氣絲毫不亂,比諸多修行千年的仙童還要通透純粹。
被心上之人誇讚,參芽耳尖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小手輕輕攥著衣角,心底甜滋滋的。
他不求修為大漲,隻求日日精進,慢慢變強,來日不必永遠躲在尊上身後,能有一絲微薄之力,伴他左右,護他安穩。
“我明日還想練。”他抬眸,滿眼期許,軟糯認真。
“好。”玄玦盡數縱容,“日日教你。”
隻要他喜歡,隻要他願意,餘生萬載,他皆可日日相伴,悉心教導,歲歲無休。
殿內修行溫情脈脈,歲月安然無虞。
可無人知曉,殿外暗處,早已被人悄然布下荊棘陷阱。
那日淩霄殿眾仙侯勸諫無果,心中不甘未滅,私下已然暗中謀劃。他們知曉玄玦護短至極,正麵撼動不得分毫,便另尋陰私手段,暗中針對參芽。
一眾老仙侯聯手,借著打理九天靈脈的由頭,悄悄在玄玦殿外圍的靈氣支流裏,摻入了極淡的晦亂濁氣。
這濁氣陰柔隱蔽,無色無味,不傷仙體,難被神識察覺,唯獨克製山野靈植精怪。
尋常仙者吸納毫無異樣,可參芽乃是人參靈根,天生純淨,最忌晦亂濁氣。
長此以往吸納,靈根會悄然渾濁,修行阻滯,心性漸躁,日積月累,便會漸漸靈力潰散、修為盡失,最後宛若凡胎,自生自滅。
屆時無人能夠查出端倪,隻會歸咎於山野精怪根基淺薄、道心不穩,自行修行反噬。
一眾仙侯心思陰毒,妄圖以這般無聲無息的手段,不費吹灰之力,徹底除掉參芽這枚眼中釘。
他們篤定,隻要這小妖自行衰敗消亡,神尊執念自會消散,重歸清冷道心,九天禮法亦可保全。
此刻,玄玦殿外的靈氣之中,已然悄然縈繞著極淡的晦亂氣息,無聲蔓延,絲絲滲入殿宇周遭。
玄玦神識敏銳,瞬間捕捉到這一絲異常濁氣。
方才悉心教導少年修行的溫柔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徹骨寒冽。
好一群迂腐狹隘、陰私卑劣的老仙侯。
不敢明麵對峙,不敢違逆他的意誌,便用這般齷齪陰毒的手段,暗中算計一個心性純粹、毫無害人之心的小小精怪。
當真是枉修萬年仙途,白披一身仙骨。
寒意沉沉盤踞心底,周身溫柔氣息瞬間冰封,隱約溢出的殺伐戾氣,讓整座玄玦殿的空氣驟然凝滯。
參芽敏銳察覺到周遭氣息變冷,瞬間有些不安,下意識上前半步,輕輕拉住玄玦的衣袖,軟糯出聲:“尊上?”
看著少年懵懂擔憂、全然信任的模樣,玄玦心底的滔天戾氣瞬間強行壓下。
所有陰暗風波、齷齪算計,他一人扛下即可,半點都不能驚擾他的小參芽。
他迅速斂盡所有寒冽,回身垂眸,眼底重歸溫柔似水,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小臉,輕聲安撫:“無事。”
不過幾隻螻蟻作祟,不足為懼。
他絕不會讓這些卑劣手段,傷他分毫,亂他修行,汙他靈根。
隱晦濁氣雖隱蔽,卻逃不過他萬年神尊之力。隻需彈指之間,便可盡數淨化,斷其根源。
隻是這群仙侯暗藏禍心、屢教不改,已然徹底觸了他的逆鱗。
從前他顧念同列仙卿情麵,一再容忍,可如今,誰敢暗中傷他參芽分毫,他絕不姑息。
玄玦望著身前溫順軟糯的少年,眸底深處藏著無人察覺的偏執護佑。
你們妄圖亂他修行,毀他靈根,逼他離場。
那本座便讓你們知曉,招惹本座心尖之人,是何等代價。
風雨暗湧,禍心暗藏。
可殿內溫情依舊,少年眉眼純澈,不知前路暗箭叢生,依舊滿心赤誠,依戀著身前唯一的神明。
他隻知,有尊上在,便永遠安穩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