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心棲君側、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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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玦殿內日光溫柔,歲歲靜好。
外界淩霄殿的聯名勸諫、眾仙的滿心忌憚與暗中籌謀,盡數被玄玦隔絕在外,半分風波也未曾漏進殿中。
參芽全然不知九天之上早已暗流湧動,依舊溫順地靠在玄玦肩頭,任由溫潤的仙力絲絲縷縷滋養靈脈。周身暖意潺潺,四肢百骸皆是鬆弛安穩,連日被溫養的靈體愈發澄澈,那點與生俱來的孱弱畏寒,早已淡去大半。
他微微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垂落,像安然棲停的蝶翼,安靜又乖巧。清甜的藥香慢悠悠縈繞在兩人之間,與龍涎香纏糅相融,溫柔得密不可分。
玄玦垂眸凝望著懷中小人軟糯恬靜的睡顏,眼底深處的寒冽與沉鬱盡數斂盡,隻剩化不開的溫柔寵溺。
方才淩霄殿眾仙句句逼迫、字字規諫,妄圖以三界禮法束縛他,妄圖逼他遣離參芽、斬斷私情。
可笑至極。
他數萬載鎮守九天,浴血鎮魔,扛盡三界風雨,守得萬仙安穩。如今不過是心尖護著一人,得一絲歲月溫柔,這群坐享太平的仙卿,便迫不及待跳出來指手畫腳,以天道綱紀為名,行狹隘妒念之實。
天規禮法,從來束不住他玄玦。
更休想傷他的參芽分毫。
心底寒意沉沉,麵上卻不露半分戾氣,隻抬手輕輕拂開少年額前散落的碎發,指尖觸感細軟溫熱,撫平了他心底所有翻湧的戾氣。
世間萬般紛爭是非,都抵不過懷中一人安穩安眠。
參芽半睡半醒間,似是感知到頭頂溫柔的觸碰,下意識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小腦袋往他懷裏又靠了靠,軟糯呢喃:“尊上……”
一聲輕喚,細碎又依賴。
“我在。”玄玦低聲應著,嗓音溫柔得近乎繾綣,輕輕攬緊他纖細的腰身,穩穩將人護在懷中。
許是被他安穩的氣息徹底安撫,參芽徹底放鬆下來,呼吸綿長平緩,睡得愈發安穩。
連日來被旁人非議、刻意刁難的惶恐,盡數在玄玦身邊消弭無蹤。於他而言,玄玦所在之處,便是世間最安穩的歸處,無需設防,無需膽怯,歲歲安心。
時光緩緩流淌,日光漸漸移至殿中央。
良久,參芽才悠悠轉醒。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眸朦朧水潤,帶著初醒的慵懶,眼底幹淨純粹,不染一絲塵埃。鼻尖縈繞的熟悉香氣,懷中溫熱踏實的觸感,讓他瞬間辨清身處何地。
抬眸便撞進玄玦深邃溫柔的眼眸裏。
那雙見過三界殺伐、冷對萬仙朝拜的眸子,此刻盛滿的,唯獨是他一人的身影與溫柔。
參芽心頭微微一甜,下意識彎起眉眼,軟軟笑道:“尊上。”
睡醒的少年,褪去了所有怯懦拘謹,笑容幹淨明媚,像春日初綻的嫩芽,鮮活治愈。
玄玦看著他明媚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上揚,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睡醒了?”
“嗯。”參芽乖乖點頭,微微坐直身子,伸展了一下纖細的手臂,渾身輕盈舒暢。
被仙力溫養一覺,比百日修行還要管用,渾身靈氣充盈,暖意綿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纖細的指尖,從前常年微涼、孱弱無力的指尖,如今暖意常駐,靈息溫潤。短短時日,在尊上日日的悉心護養下,他早已不再是長墟山那株風一吹便瑟瑟發抖的弱小參芽。
即便如此,他依舊離不開身前這人的庇護。
參芽抬眸望著玄玦,眼底盛滿純粹的依戀,小聲認真道:“尊上,我想一直待在這裏,陪著你。”
不管旁人怎麼說、怎麼看,他隻想棲於君側,歲歲相伴,不離不棄。
玄玦眸光微動,握緊他微涼的小手,十指緊扣,力道溫柔又篤定:“便一直陪著。”
一句應允,抵過萬千誓言。
他的殿宇,他的歲月,他的餘生本是萬古空寂,自參芽踏入的那一刻起,便永久為他敞開,再無歸期,亦無別離。
參芽眉眼愈發明媚,依偎在他身側,安靜看著窗外竹影搖曳,歲月溫柔得不像話。
可這份殿內的靜好,終究隻是一隅安穩。
殿外,風波並未平息。
淩霄殿眾仙侯雖被天帝暫且壓下動靜,心底的執念與不甘卻未曾消減。眾人私下暗自串聯,皆認定參芽是禍亂神尊道心的根源,若長留九天,日後必成大患。
他們不敢正麵違逆天帝旨意,更不敢直麵玄玦的滔天威壓,便暗中商議對策,伺機尋錯,隻要抓到半分把柄,便要聯名彈劾,逼得那山野小妖無處容身,徹底離開九重天。
暗處的鋒芒,已然悄悄對準了懵懂無害的參芽。
而此刻的玄玦,早已洞悉所有暗處籌謀。
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厲,轉瞬即逝。
這群老仙侯心思迂腐、心胸狹隘,不敢與他對峙,便妄圖暗中算計他護在心尖的人,卑劣又可笑。
他本無心與諸仙計較,守好一方安穩便足矣。可若是有人執意觸碰他的底線,執意要驚擾他心尖之人的安穩,他不介意讓九天眾仙,再重溫一次何為神尊殺伐。
他從不惹事,亦從不怕事。
誰敢動他的參芽,便是逆他心意,觸他逆鱗。
參芽並未察覺他瞬間變幻的神色,隻輕輕晃著兩人相扣的手,軟糯開口:“尊上,今日可以教我修行嗎?”
他不想永遠隻做被庇護的那一個,不想永遠弱小怯懦,成為尊上的拖累。
他想變強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點,能不拖累尊上,能安安穩穩長久陪在他身邊,便足夠了。
玄玦垂眸看向他認真執拗的小臉,心頭微動,溫柔搖頭:“不必急。”
“有本座護你,你無需逞強,無需奔波修行。”
他舍不得讓他軟糯的小東西沾染半分修行苦厄,承受半分修煉劫難。
參芽卻輕輕搖頭,抬眸望著他,眼底滿是認真:“我想學。我想變得厲害一點,以後,我也可以護著尊上。”
哪怕微不足道,亦是他赤誠的心意。
玄玦怔怔看著他澄澈堅定的眼眸,萬年冰封的心湖,再次被這純粹的心意徹底填滿,溫柔泛濫,滾燙炙熱。
他抬手,將少年輕輕擁入懷中,輕聲低歎,嗓音溫柔入骨:“好。”
“那本座,日日教你。”
他可以為他擋盡世間風雨,卻也願意成全他所有赤誠心意。
我的小參芽,不必強大,不必無畏,可你若想成長,我便陪你歲歲修行,護你步步安然。
殿外風起,暗流洶湧,風雨將至。
殿內溫情繾綣,相擁安然,心意相通。
縱使前路風波重重,萬人阻攔,隻要你我相伴,便無懼山河萬裏風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