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嘟——嘟——
    刺耳的通訊提示音，驟然打破了會議室肅穆凝重的氛圍。長條會議桌兩側，身著筆挺西裝、氣質精幹的精英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筆或翻閱文件的動作，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主位——夜氏集團總裁，夜嵐。
    夜嵐好看的眉頭瞬間蹙起，麵色沉了下去。他正聽著某個部門關於季度風險的彙報，此刻被打斷，不悅顯而易見。他抬手，對正在發言的下屬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隨即垂眸看向手腕上不斷震動的星腦，想看看到底是誰如此不合時宜。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間隙，某個名為“公司今日趣聞一二事”的非官方小群，消息瞬間爆炸。
    A（市場部-小王）：【我天！誰啊這是？撞槍口上了！夜總剛才那臉色，我差點以為今天項目要完蛋！】
    B（技術部-小李）：【救命恩人！（雙手合十）不管是誰，這通訊來得真是時候，我感覺我又能呼吸了！剛剛氣壓低得我喘不過氣。】
    C（財務-小張）：【誰打的？有勇士認識嗎？@所有人】
    D（公關部-薇薇安）：【不知道啊，看夜總表情，好像也愣了一下？不像是預約好的工作通訊。】
    A（市場部-小王）：【盲猜一個，三秒之內，對麵肯定被凍成冰渣。夜總最討厭開會時被打擾了。】
    E（戰略部-老陳）：【未必。注意看夜總眼神，他看到來電顯示後，微表情有變化，從純粹的不耐煩變成了……有點複雜？】
    F（人事-劉姐）：【薇薇安說得對，不像工作號。私人通訊？那更罕見了……】
    D（公關部-薇薇安）：【來來來，開盤了下注了！我賭對麵撐不過三十秒，必被夜總冷聲懟哭！（看熱鬧不嫌事大。jpg）】
    G（研發-小趙）：【跟一手，我也賭會。夜總的冷氣攻擊，誰能頂住？】
    H（設計-蘇珊）：【沒意思，都押”會”那還賭什麼？賠率都沒有。有沒有勇士押”不會”？】
    B（技術部-小李）：【我倒是想押”不會”，可我不敢啊！（瑟瑟發抖。jpg）這明顯是送分題……不對，送命題。】
    E（戰略部-老陳）：【靜觀其變吧。我感覺……有蹊蹺。夜總居然沒立刻掛斷，還示意我們安靜？這態度本身就不尋常。】
    群裏短暫地安靜了一下，似乎都在消化老陳的觀察，隨即更多揣測湧現，但都壓低了音量般，用更快的打字速度交流著。
    然而，屏幕之外，夜嵐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的注意力全在星腦屏幕那個跳動的名字上——秦沐沐。大腦飛速運轉：（這個時間，他怎麼會突然打來？是缺了什麼？不舒服？還是……又出了什麼狀況？）無數猜測掠過心頭，但慣有的冷靜讓他麵上不露分毫。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一瞬，終究按了下去。
    “喂？怎麼了？”夜嵐的聲音透過星腦傳出，與他平日開會時的冷硬截然不同，刻意放低放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這語氣讓豎著耳朵偷聽（盡管聽不到內容）的下屬們紛紛瞳孔地震，群裏的消息刷得更快了。
    另一邊，秦沐沐聽到這聲音，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熱，下意識把星腦拿遠了些，清了清嗓子，決定先發製人。
    “你說怎麼了？！我都要被你氣死了！你憑什麼限製我出入的自由？”他拔高音量，語氣裏滿是委屈和憤怒，演技全開。
    夜嵐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一怔，但耐著性子，聲音依舊平穩：“我什麼時候限製你的自由了？你先別生氣，對身體不好。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他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顯得更專注，仿佛不是在開會，而是在處理什麼重要的私人事務。
    “你還裝蒜！”秦沐沐氣鼓鼓的聲音傳來，隔著星腦都能想象他瞪圓了眼睛的模樣，“明明就是你吩咐他們不讓我出門的！你好大的膽子！我現在就要出去，影一居然敢攔我！”
    聽到是這事，夜嵐心裏大致有譜了。他沒有直接反駁或同意，而是順著問，語氣堪稱循循善誘：“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陛下也囑托我要好好照顧你。”他特意放慢語速，讓每個字都清晰可辨，“怎麼突然想出門？是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還是需要買什麼？”
    會議室裏豎著耳朵的下屬們捕捉到“陛下”、“囑托”、“照顧”這幾個關鍵詞，瞬間交換了眼神。群裏消息悄無聲息地刷屏：
    A（市場部-小王）：【！！！陛下！是皇室的人！誰能讓夜總用這種語氣提起”陛下囑托”？答案呼之欲出啊各位！】
    D（公關部-薇薇安）：【除了那位大皇子殿下，還能有誰？但……這對話氣氛不對啊？夜總這耐心解釋的語氣是怎麼回事？說好的相敬如”冰”呢？】
    B（技術部-小李）：【賭局是不是要出現驚天逆轉？！夜總居然沒冷冰冰地說”不行”，而是在……詢問原因？這不符合”大魔王”人設啊喂！】
    H（設計-蘇珊）：【我就說沒那麼簡單！老陳看人真準！@E（戰略部-老陳）】
    C（財務-小張）：【重點歪了！重點是夜總提到”陛下囑托照顧”時，那個語氣……怎麼品出點無奈又不得不從的味道？還有點別的？】
    F（人事-劉姐）：【對對對！而且對方說了什麼，能讓夜總特意提陛下？感覺是在用”陛下囑托”當理由勸阻？對方是拿身份壓人了？還是在鬧脾氣？】
    星腦那頭，秦沐沐才不管什麼陛下囑托，開始“無理取鬧”：“我不管！別墅裏太悶了，我一個人待著無聊死了！我就要現在出去逛街！立刻！馬上！”
    “覺得無聊想逛街啊……”夜嵐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認真考慮，這短暫的停頓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微妙，“那這樣，等我處理完手裏這幾件急事，下午早點回去陪你逛，好不好？”他提出一個看似折中的方案，聲音依舊平和，甚至帶上了商量的口吻。
    E（戰略部-老陳）：【”陪你逛”……嘖嘖，信息量巨大。看來不是簡單的放行問題。夜總在試圖……安排共同活動？】
    A（市場部-小王）：【”陪你”！他用了”陪你”！我沒了！這是我能免費聽的嗎？！】
    D（公關部-薇薇安）：【對麵到底說了什麼？讓夜總主動提出”陪逛”？這簡直是年度最大不可思議事件！對麵難道是在撒嬌？！】
    B（技術部-小李）：【世界觀持續崩塌中……原來夜總也會用”好不好”這種句式……】
    （下午？你回來我還逛什麼逛！計劃全得泡湯！）秦沐沐內心瘋狂搖頭，嘴上更不饒人：“不好！我就要現在去！下午太陽都下山了，還逛什麼街？再說有影一跟著我，能有什麼不安全的？你就是不想讓我出去！”
    他頓了頓，把“大皇子”的架子端得更足，聲音帶上傲慢與命令：“怎麼，本殿下如今連這點小小的自由都沒有了？是不是，夜、嵐？”
    最後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夜嵐沒有立刻回應。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看到他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星腦的邊緣。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解讀為“耐心即將耗盡”或者“在做心理建設”。
    即使聽不到完整的對話，僅從夜嵐之前的回應和此刻驟然凝滯的氣氛，足以讓場上這群精英們腦補出一場爭吵的大戲。
    夜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麵對秦沐沐的“胡攪蠻纏”和身份施壓，他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讓會議室的氣壓低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總裁冰冷甚至可能帶著怒意的回應。
    然而，夜嵐隻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仿佛帶著千斤重量，砸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然後，他用一種聽起來頗為無奈，甚至透著一絲……縱容妥協意味的聲音說道：
    “……好吧。”
    群裏瞬間刷過一排排的【！！！】和【？？？】。
    “但是，”他立刻補充，語氣變得嚴肅，“必須讓影一一刻不離身地跟著你。不要去太遠或者人太雜太亂的地方，絕對不許做任何危險的事情。我會再安排幾個保鏢在暗處跟著，確保……”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秦沐沐迫不及待地打斷他，語氣滿是不耐煩，試圖混淆視聽，“跟老媽子一樣囉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就是逛個街而已，你太小題大做了！”
    聽到“老媽子”這個形容，夜嵐並未動怒，反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聲音依舊沉穩：“那些保鏢不會幹擾你，隻會在遠處保護。乖，別讓我太擔心。”最後一句，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著點誘哄的味道。
    “行了行了！讓他們跟著吧！”秦沐沐知道這是底線了，故作勉強地答應，心裏卻鬆了口氣。
    聽到星腦裏傳來秦沐沐雖然不滿但最終還是應允的話，夜嵐微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很淺的弧度，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那我來安排。”
    秦沐沐不自在地動了動，總覺得那帶笑的聲音透過星腦傳來，有點麻耳朵，他鎮定地“哦”了一聲，沒再多說。
    一陣輕微的、像是夜嵐在快速操作星腦或低聲吩咐秘書的悉索聲後，他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安排好了。保鏢會暗中跟隨，不會打擾你。需要什麼，或者想去哪裏，都可以告訴影一或者保鏢……注意安全。”最後四個字，他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好，我會小心的。”秦沐沐幹巴巴地回複，心裏卻在吐槽。（自己隻是假借逛街之名去打探一下信息，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至於麼……真當我是瓷做的？）
    吐槽歸吐槽，戲還是要做全套。他口氣稍微“好”了一點，仿佛隨口一問：“對了，你有什麼需要我帶的東西嗎？”
    “不用，我沒什麼需要的。”夜嵐的聲音柔和下來，“你逛得開心就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考慮價格。你星腦的賬戶已經和我的副卡關聯了，額度足夠你盡興。”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也和蕭葉辰的關聯了。”
    秦沐沐聞言，下意識點開賬戶餘額查詢。下一秒，他的呼吸幾不可聞地滯了一瞬。
    屏幕上那串長得令人眼花的數字，後麵跟著的零多到需要他下意識地數一下位數……即便以他目前對這個世界貨幣價值的粗淺認知，也足以明白這串數字背後代表著怎樣驚人的購買力。
    （蒼天！這、這也太多了！）一股混雜著震驚、荒謬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衝擊感湧上心頭。（原身這婚結得……雖然是被強扭的瓜，但光是這經濟待遇，就足以讓多少人眼紅到滴血啊。獸皇對他這個兒子，物質上是真沒得說，簡直是把帝國金庫的鑰匙塞了一角給他傍身……）
    他迅速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從那串震撼的數字上移開視線，語氣努力維持著之前的平淡，甚至帶上一點不耐煩，試圖掩蓋剛才那一刹那的失神：“知道了知道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嗯。”夜嵐應道，聲音平穩，“晚上見。”
    通訊切斷的忙音響起。
    他放下手腕，臉上那絲罕見的柔和迅速褪去，重新覆上慣常的冷靜與威嚴。然而，他一抬頭，就對上了滿會議室下屬們堪稱精彩紛呈的表情——震驚、好奇、難以置信、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眾人雖然在他抬眼的瞬間立刻正襟危坐，但彼此間交換的眼神和空氣中彌漫的那種“我們剛剛共享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的殘餘躁動，幾乎凝成了實體。
    夜嵐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剛才對著通訊那端的溫和蕩然無存，聲音不高，卻帶著足以凍結空氣的壓力：
    “看來各位都很閑？剛才的討論，都有高見了？不如，站起來說說？”
    刹那間，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裏。
    夜嵐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們幾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最終，他的視線落回剛才被打斷彙報的那位經理身上，薄唇輕啟，吐出兩個毫無感情的字：
    “繼續。”
    彙報的經理一個激靈，連忙磕磕巴巴地接上剛才的內容。而那個名為“公司今日趣聞一二事”的群裏，在短暫的死寂後，迎來了新一輪、更加瘋狂的消息刷屏：
    A（市場部-小王）：【我！的！天！呐！剛才那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氣，然後那個”好吧”……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是幻聽嗎？？夜總居然妥協了？！】
    D（公關部-薇薇安）：【不是幻聽！我也聽到了！而且後麵那句”注意安全”說了兩遍！第二遍那個語氣……我的媽呀，我人沒了！這真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夜總嗎？】
    B（技術部-小李）：【賭局徹底顛覆！我宣布，從今天起，夜總”冷麵魔王”稱號需要重新評估！這分明是……（斟酌用詞）有軟肋的樣子啊！】
    H（設計-蘇珊）：【@E（戰略部-老陳）陳哥，服了！真被你說中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婚姻關係！這對話氛圍，這妥協速度……】
    C（財務-小張）：【重點還有最後！他提到了”賬戶關聯”！這叫什麼？經濟大權完全開放？這是一種表態吧？絕對是吧？！】
    F（人事-劉姐）：【應該是……】
    G（研發-小趙）：【最可怕的是掛斷之後的氣場切換……瞬間冰封千裏。我現在後脖子還是涼的。但越是這麼對比，越說明剛才那幾分鍾的”異常”有多珍貴（可怕）……】
    E（戰略部-老陳）：【諸位，冷靜分析。第一，對方身份基本坐實。第二，夜總對其態度，絕非外界傳言那般冷漠，甚至可能……相當在意。第三，今天的”妥協”是一個重要信號。或許，我們之前對某些合作方或項目的評估，需要把”大皇子殿下”這個變量的權重，重新調整一下了。（推眼鏡）】
    A（市場部-小王）：【陳哥又開始戰略分析了……不過說真的，以後要是需要給大皇子殿下那邊送禮物或者打交道，是不是得把規格再提提？】
    D（公關部-薇薇安）：【何止！我感覺整個公司的風向都要變！至少夜總心情的晴雨表，得多加一個觀測指標了……】
    群裏的討論越發大膽和深入，而會議桌主位上，夜嵐似乎已完全沉浸回工作彙報的數據中。他麵上平靜，隻有指尖無意識輕點桌麵的細微動作，泄露了一絲他內心或許並不如表麵那般平靜無波。

    作者閑話：

    友友們，一天更新兩章，星期六星期天就不更了哈！
    另外，感謝大家的收藏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