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設計試衛--主威初立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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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出門前,秦沐沐學乖了,沒打算真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偌大別墅裏亂轉——以他公認的路癡屬性,別路線沒摸清,自己就先迷失在哪個回廊拐角。他可不想次次都指望能撞上個“好心人”把自己領回去。
    他先找來劉叔,客氣地要了一份別墅的立體布局圖。看著星腦上方懸浮展開的、標注清晰的小型全息地圖,秦沐沐滿意地點點頭,換了身輕便舒適的休閑裝,這才拉開房門,正式開始他的“探索”兼“測試”之旅。
    走在鋪著柔軟地毯的靜謐走廊裏,秦沐沐的眼角餘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兩側的陰影角落、廊柱後方,甚至天花板的裝飾縫隙處瞟。然而,無論他看得多麼仔細,別說人影,連一絲不尋常的氣流、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捕捉到。
    (厲害啊……真就一點痕跡都不露?)他心裏暗暗咋舌,(這難道就是小說裏寫的那種“暗衛”?來無影去無蹤,必要時還能……)想到某些可能,他不禁打了個小小的冷顫,但隨即又生出另一個念頭,(不過,他會不會隻是暫時沒跟那麼緊,或者其實根本就沒時刻貼身跟著?)
    這個猜想在他信步走到別墅後園一處較為偏僻的角落時,變得更加具體。這裏有一個被半廢棄的花房,旁邊矗立著一棵枝幹遒勁的“大樹”。樹冠鬱鬱蔥蔥,繁茂的枝葉有一大半都囂張地伸出了高高的院牆之外。
    秦沐沐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地方居然藏著一棵大樹?)他心頭一跳,(長得真是地方!高度看著也合適,憑我現在的身體素質,加把勁應該能上去。)
    一個絕佳的“一石二鳥”之計在他腦中即刻成型。
    (正好!既能借這棵樹探探路,看看外麵什麼情況、高度如何,說不定以後用得上;又能趁機試試那個影一的深淺——他要是真在附近守著,能眼睜睜看著我這“嬌貴”的大皇子爬樹冒險?畢竟在所有人眼裏,原主可是個不中用的。)
    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花架子上,簡單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便摩拳擦掌地抱住了粗糙的樹幹,開始努力往上蹬。
    攀爬比他預想中要困難一些。這身體雖然說是他的,但能明顯感受到它缺乏鍛煉,肌肉記憶裏更是找不出半點爬樹的技巧。他小時候那點稀薄的爬樹經驗,早已被漫長的社畜生涯消磨殆盡。他笨拙地向上蹬踏,手臂用力,才勉強爬了兩下,呼吸已經開始不穩,手臂也隱隱發酸,而腳掌還在徒勞地尋找一個能踏實用力的樹疤或枝杈——
    忽然,他隱約聽到耳邊掠過一道低不可聞、卻異常清晰的男聲:“冒犯了,殿下。”
    下一秒,天旋地轉。
    不,並沒有真的旋轉,隻是一種極快移動帶來的錯覺。等他反應過來時,雙腳已經穩穩地踩在了柔軟的青草地上,離那棵大樹足有兩三米遠。他甚至還維持著半個向上攀爬的姿勢,手掌心裏還沾著剛才樹幹上蹭到的些許木屑和灰塵。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不是在爬樹嗎?怎麼站這兒了?)秦沐沐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不遠處那棵大樹,有一瞬間幾乎以為剛才的攀爬是自己的幻覺。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罪魁禍首”——一個漆黑的身影,如同他出現時一樣突兀,此刻正單膝跪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上,低頭不語,正是影一。
    秦沐沐定了定神,心裏那點因為計劃被打斷而升起的小小惱火,迅速被一種“果然如此”和“測試有效”的混合情緒取代。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不悅:
    “影一,我是不是說過好幾遍了?”他微微抬高下巴,目光落在影一低垂的後頸上,“說話就說話,別動不動就跪。我不喜歡這套,聽明白了嗎?”為了增加威懾力,他故意讓語氣帶上一點色厲內荏的凶狠,“下次再犯,我可真要罰你了!我生氣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的!”說著,他還象征性地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影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秦沐沐會先追究這個。他順從站起身,但依舊低著頭,聲音平板卻透著一絲服從:“屬下知錯,殿下。以後定當謹記。”
    見對方認錯態度“良好”,秦沐沐心下滿意,但臉上表情迅速一變,帶上了明顯的質問和不滿,矛頭直指核心:“影一!我爬樹爬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成功了,你突然把我薅下來是幹嘛?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影一似乎沒料到秦沐沐變臉如此之快,剛下意識想屈膝告罪,膝蓋彎到一半又硬生生頓住,想起了剛才的禁令。無法,他隻能低頭躬身抱拳解釋:
    “殿下,您傷勢初愈,身體尚未完全康複。主子……夜先生特意交代過,務必確保您的安全,不能讓您從事任何有風險的活動。攀爬樹木,即便不高,亦有跌落受傷的可能。為了您的安危著想,懇請殿下不要再做此類舉動。”
    “危險?夜嵐不讓我做?”秦沐沐故意拔高了聲調,臉上露出一種叛逆少年般的倔強和挑釁,“他親自來跟我說,我都不一定聽!現在他越是不讓,我今天還非爬上去看看不可了!”說完,他抬腳就作勢要再次衝向那棵大樹。
    “殿下,不可!”影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再次嚴嚴實實地擋在了秦沐沐麵前。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淡無波,但身形穩如磐石,透著一股不容逾越的堅定。
    “我說可以就可以!”秦沐沐眉頭緊鎖,語氣加重,拿出了“主子”的派頭,“影一,我命令你,讓開!”
    聽到明確的命令,影一那雙總是缺乏情緒的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瞬,似乎有掙紮一閃而過。但他腳下如同生根,寸步未移,甚至當秦沐沐伸手去推他時,那看似清瘦的身體竟紋絲不動。
    秦沐沐收回手,心中的猜測得到了部分驗證,但同時也升起一股被違逆的不爽。他退後一步,抱起手臂,目光冷冷地審視著影一,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而尖銳:
    “影一,這才第一天,你就敢不聽我的命令了?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現在誰才是你的主子,你該聽誰的話!”他頓了頓,決定下劑猛藥,話語毫不留情,“既然你心裏還認著舊主,不知道聽誰的話,那從哪來的,就滾回哪去!一條不聽話、心思還在別處的狗,我要來幹什麼?給自己添堵嗎?”
    這話說得相當重。影一顯然沒料到秦沐沐會如此直接而嚴厲地斥責,甚至用上了“狗”這樣帶著侮辱意味的字眼,一時竟愣在了原地,慣常毫無波瀾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空白。
    秦沐沐要的就是他這一瞬間的失神。他抓住機會,身形靈活地一繞,再次朝大樹走去。
    然而,他的腳剛邁出兩步,眼前黑影又是一閃。影一以一種更快的速度,重新攔在了他麵前。這一次,他頭垂得更低,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胸膛,那平板的聲音裏,終於染上了一絲清晰的、近乎鄭重的情緒:
    “主子既然將屬下指派給殿下,屬下的命,從那一刻起,便隻屬於殿下。屬下……也隻會聽從殿下您的命令!”
    秦沐沐慢條斯理地瞥了一眼幾乎要把頭埋進地裏的影一,心中掠過一絲得意,但麵上依舊罩著寒霜,語氣冰冷:“口說無憑。現在,我要去爬樹。所以,我再次命令你——讓開。”
    他想看看,在剛才那番重話之後,影一會作何選擇。
    影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依然沒有移動。空氣仿佛凝固了。
    在秦沐沐的耐心即將耗盡,眉頭越皺越緊時,影一卻忽然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秦沐沐,利落地單膝蹲了下來,將寬闊而結實的後背完全展露在他麵前。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斷:“殿下,既然您執意要上樹觀景……請允許卑職背負您上去。您獨自攀爬,風險過高。為確保殿下絕對安全,恕屬下無論如何也不能應允您親自攀爬。懇請殿下……準許!”
    秦沐沐看著眼前這堵突然變成“台階”的“牆”,在影一絕對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個細微的、狡黠的弧度。
    (行了,目的達到一半就差不多了。)他心知,想讓影一立刻完全違逆夜嵐“確保安全”的死命令恐怕不現實,能逼得他退讓到這一步,主動提出“折中方案”,已算是初步試探出了他的“彈性”和對自己命令的部分服從。
    至於他內心究竟有幾分真忠誠於自己,又有幾分是出於職責或對夜嵐的畏懼,暫時倒不必深究——隻要他能為自己所用,在關鍵時刻不掉鏈子,並且懂得有些事情不該事事彙報,就夠了。
    於是,秦沐沐順著這個台階下來,語氣稍稍緩和,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施舍口吻:“……好了,知道了。看在你還有點用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你這個提議吧。”
    他走上前,不太熟練地趴到了影一的背上。出乎意料,影一看起來清瘦,背部肌肉卻緊實有力,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蘊含的力量感,不愧是夜嵐的近衛長,深藏不露。
    “殿下,冒犯了。”影一低聲說了一句,雙臂穩穩托住秦沐沐的腿彎,甚至沒見他如何發力,隻是足尖在樹幹上輕點數下,幾個呼吸間,兩人便已穩穩落在了樹冠之中一根最為粗壯平穩的橫枝上。
    影一小心地將秦沐沐放下,自己則站在稍低一點的枝杈上,依舊不忘謹慎地補充提醒:“殿下,此處較為安全穩固,您在此觀景即可,請千萬不要隨意移動。”
    “影一,現在到底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秦沐沐不滿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被管束的不耐煩。這處位置雖然安全,但視線被茂密的枝葉遮擋了大半,根本看不到圍牆外麵的具體情況,這與他“勘查地形”的初衷背道而馳。因此,他沒理會影一的勸告,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更靠近圍牆邊緣、視野更好的細枝挪動。
    “殿下!”影一立刻出聲,甚至伸手想虛攔一下。
    秦沐沐立刻回頭,給了他一個充滿警告的嚴厲眼神。那眼神裏明確寫著:再囉嗦,剛才“不聽話”的舊賬可要一起算了。
    秦沐沐成功挪到了理想的觀察點,假借欣賞風景,目光飛快地掃過院牆外的巷道、相鄰的建築,並暗自估量著從這根樹枝到地麵的高度。然而,估算的結果讓他心裏一沉,不禁失望地暗暗搖頭:(嘖,起碼有三四米高……我要直接跳下去,摔斷腿都是輕的。煩死了,為什麼我就沒有他們獸人那種強悍的體魄?要是有的話,這點高度算什麼……)
    羨慕兩個字,他已經說倦了。
    秦沐沐因心情低落,一時沒控製好表情,眉頭不自覺地緊緊鎖起,嘴角也向下撇著。
    一直緊繃神經關注著他的影一,見狀立刻上前半步,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和職責性的詢問:“殿下,您怎麼了?是哪裏不適嗎?還是高處風大?”
    這聲音將秦沐沐從自怨自艾中驚醒。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擺手,語氣帶上一點刻意掩飾的慌亂:“沒、沒什麼不舒服。就是……有點累了,不想看了,想回去了。”這個借口雖然生硬,但用來結束這場試探也足夠了。
    “那讓卑職送您下去。”影一立刻道,語氣明顯鬆了一口氣。
    樹也爬了,該試探的也試探了,該看的也偷瞄了幾眼,秦沐沐沒有理由再待在樹上。他順從地點點頭,再次被影一穩妥地帶回了地麵。
    腳踏實地後,秦沐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少許灰塵和樹葉,對依舊侍立在一旁的影一吩咐道:“回去的路我認識,你不用再跟著我了。該幹嘛幹嘛去吧。”影一聞言,沒有任何異議,隻是幹脆地應了一聲:“是,殿下。”隨即,他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陽光的墨跡,瞬間消失在秦沐沐的視線中,不知隱匿到了哪個角落。
    至於他是否真的完全離開,還是繼續在某個看不見的暗處履行著“守護”的職責,秦沐沐無從得知,也暫時懶得去深究。
    今天的“測試”,雖然沒能完全達成最初爬樹的目的,但也算收獲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他轉身,按照記憶中的地圖,不緊不慢地朝著主樓的方向走去,心裏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該如何利用這位新得的“助力”,以及如何進一步驗證其可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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