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勾引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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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八年六月十七日,夜色沉沉。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黑色短袖,腳下一雙拖鞋早已磨得不成樣子,踩在粗糲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幹脆。手裏攥著那隻還剩半瓶的啤酒,瓶身映著燒烤攤旁昏黃的燈光,像是握住了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不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正旺,炭火滋滋作響,孜然和辣椒的香氣混在夜風裏。本該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夏夜。
    但巷口傳來的聲音不對。
    是笑聲,卻夾著髒話,夾著推搡,夾著一個少年壓抑到發抖的嗚咽。幾個穿著校服的身影被圍在牆根下,書包散落一地,課本被踩出腳印。一個瘦小的男孩被揪著領子,臉上已經掛了彩,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聽見了。
    酒瓶在手裏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沒有猶豫太久,甚至沒有放下酒瓶——他轉身,邁步,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地麵,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喂。”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嘈雜的水麵。那幾個圍著學生的人回過頭來,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獰笑。他們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青年,手裏拎著酒瓶,眼神卻不像一個來喝酒的人。
    他沒等對方開口。手腕一揚,酒瓶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離那群人最近的牆麵上——“砰”的一聲巨響,玻璃碎片四濺,啤酒沫和夜色一起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有他站在原地,呼吸微重,目光穿過碎玻璃和酒氣,落在那個縮在牆角的學生身上。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滾。”
    那幾個青年先是愣了愣,隨後“嗤”的一笑。領頭人笑著說,“大哥哥,別多管閑事。”
    夏至沒說話。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玻璃渣。握在手裏,緩慢地他們走過去。
    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玻璃砸片從他指縫間漏下來,細碎的光點落在粗糲的水泥地上,碎了一地。
    夏至手裏的玻璃渣子還沒鬆開,那幾個人就跑了。
    “哢擦。”
    門開了。不是推開,是撬開——像一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這個世界的表皮。
    燈光曖昧地流淌下來,黃得像隔夜的威士忌,黏稠地塗在每一寸空間裏。空氣在發酵:大麻的甜膩裹著**的酸澀,像某種腐爛的花在暗處盛開。煙霧是活的,貼著天花板緩慢遊走,偶爾垂下一縷,纏住誰的呼吸。
    夏至穿過人群,像一把刀劃過水麵。
    他的腳步聲變了——不再是拖鞋那種拖遝的“啪嗒”,而是馬丁靴敲擊地麵的沉悶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節拍器在倒數。黑色短袖被皮衣的領口半遮半掩,鎖骨上方那枚耳骨釘在燈光掃過的瞬間,反射出一道冷光,鋒利得像一句警告。
    他誰也沒看。
    但人群自動裂開一道縫。有人認出他了,酒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有人假裝沒看見,卻把煙灰彈到了桌上。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滑下去——像雨打在玻璃上,留不下痕跡。
    2樓。走廊盡頭的包廂門敞著,像一張等著吞噬什麼的嘴。裏麵有二十多個人,音樂聲悶在牆裏,隻漏出低沉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心髒上。
    夏至在門口停了一秒。
    不需要敲門。不需要通報。他隻是站在那裏,陰影從肩上滑落,把半個身子吞進黑暗裏。包廂裏的人陸續抬起頭來,那些眼神裏有驚訝,有警惕,還有幾個,是藏不住的恐懼。
    他笑了——嘴角隻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他邁了進去。身後的門,緩緩合上。
    “這不是付哥嗎?”
    坐在最裏麵的女人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輕輕紮破了包廂裏的音樂泡沫。她叫宋瓷,三十出頭,長發垂在墨綠色絲絨連衣裙的肩頭,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明麵上,她是畫室的老板,但夏至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京津兩地病毒市場的上遊供貨人,代號“瓷”。從不用真名,從不上網,所有交易都經過三層以上的線下渠道完成,幹淨得滴水不漏。
    夏至沒回話。他靠在門框邊,目光落在房間的另一角,像在審視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宋瓷也不急。她端起麵前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暗紅色的淚痕。她抿了一口,指節在杯沿上敲了兩下,才放下杯子,從身側的包裏慢慢摸出一支針管。針頭細長,在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像某種蟄伏的毒蛇。
    “過來。”
    她開口時,尾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像是召喚一隻聽話的貓。
    夏至聞言,唇角微微一勾。他雙手插著腰,身體向後仰了仰,像是刻意拉開距離,隨後不緊不慢地退後了兩步。
    站定後,他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夏至坐到宋瓷到側身,沙發微微凹陷進去。他整個人陷進去,像懶惰的貓一樣。
    宋瓷微微附身,靠近他。墨綠色絲絨連衣裙**輕輕劃過他的**,隨後擺了擺手,讓身後的人出去。
    包廂裏隻剩他們兩人。
    她感覺到夏至的身體有些僵硬,神態未發生變化。
    纖長的手指劃過他鋒利的下顎線,扣住他的下巴,“付哥,是不是太久沒碰女人了?”
    夏至輕笑一聲,聲音低低的。
    宋瓷跨坐在他腿上,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著他胸膛。夏至沒推開他,直到她勾掉他皮帶。
    夏至沒動。
    這時,燈光暗得恰好,曖昧像潮水一般撲麵而來--氣息,味道。
    “付哥,你跟我裝正經呢?”
    “是嗎?宋姐也不是呢?”
    “如果我說我真心想要你呢?你又如何應對”她說,夏至愣了一下。
    夏至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幾秒後。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粗糙,插進她的黑發,掌跟貼著她的頭皮微微用向自己拉了一點。
    他沒有吻下去。
    深情地盯了她幾秒後說出令人她失望的話:“好自為之。”
    空氣氛圍內瞬間定格了幾秒。
    宋瓷笑了。
    ……
    在某一處公園。
    夏至的意識被抽成一根繃到極限的線,越捆越緊,越拉越細,隨時都會在某個看不見的節點上崩斷。
    針眼還在手臂內側的皮膚上隱隱發燙,那股液體推進血管時的冰冷觸感,已經從手肘蔓延到肩膀,又從肩膀攀上後頸——像一隻手,五指張開,穩穩地掐住了他的腦幹。
    眩暈如潮水般湧來。
    耳朵裏隻剩下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不是正常的節律。太快了。快得像要把胸腔撐破。
    “師兄,上車。”
    有人拉了他一把。聲音很近,又像隔著一層水。夏至勉強晃了一下視線,終於鎖定了麵前那輛黑色的轎車。
    車門開著,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祖宗,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洐郅的聲音落下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和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
    ……
    治療室。
    昨晚他在治療室睡了一晚。
    這時,隨醫生穿著白大褂,指尖輕輕搭上夏至的脈搏,目光卻在他低頭搗鼓手機的動作上停了一瞬。
    “一天兩次,飯前飯後都行。”隨醫生隨口說道,語氣平淡,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嚴正看他那模樣,心急。
    一把收走了手機。
    夏至的手一下子落空了。白皙的皮膚,骨節分明的手,青筋微微暴起。
    他緩慢地把視線聚集在嚴正臉上,聲音不大地說:“還給我。”
    嚴正沒動。
    隨醫生視線排徊在師徒之中的針鋒對決,然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打破僵局。
    “心率仍有些偏高,陣到90。繼續輸液”說完,那根針紮進血管的時候,夏至的視線還停留在剛剛被“收”手機的那隻手上。
    針頭刺入皮膚,夏至覺得感覺不到疼痛。很快隨醫生打完針,動作很熟連。輸液管裏的藥一滴一滴地住下墜,如同他的呼吸聲一陣一陣的,不通快。
    夏至的腦袋靠著米白粉刷牆上,喉結不自覺得滾動著。有些艱難……想到曾經的回憶浮現,這才是痛苦的。
    ……
    “上級發話,你這幾天給我老老實實地調休。別碰案子,徐宴會接手”嚴正神情嚴肅的說。
    ……
    “不行”他艱難地開口說。
    嚴正的脾氣剛緩和沒多久,又氣上來了:“不行?那你的命不是你的命了嗎”
    “我沒有跟你商量的餘地。”

    作者閑話:

    新人作家,麻煩大家多多照顧一下(刑偵禁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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