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狗的電棒光立刻挪了過去，光束套牢了狸花子。狸花子沒有躲，反而一甩尾巴，雪沫子灑了倭狗一臉。
    “八嘎呀路……”
    倭狗被雪迷了眼，嗷嘮著端槍往劈柴堆上亂戳。狸花子早躥了下來，跳到板杖子上，隻留下一聲“喵嗷……呼嚕嚕……”的輕叫。
    拖長了調子的呼嚕裏帶著懶洋洋的得意，像偷了魚的小黑子在嘚瑟。這是在說：“走了走了，倭狗被我引開了！”
    見這個倭狗被貓耍了，另外幾個倭狗“哈哈”大笑著列隊繼續巡街去了。
    皮靴聲遠了，二子才從劈柴堆後頭探出頭，對著木刻楞屋頂上的狸花子拱了拱手。狸花子晃了晃尾巴，又軟乎乎地叫了一聲：“嗚嚕……喵……”
    尾音帶著鬆浦埠的寒氣，像風掃過雪堆。二子聽懂了：快去辦大事，這裏有我。
    “二爺……”
    是胡友禮的聲音。二子從劈柴堆後麵暗處探出身子。
    “岡門直央不在出張所。”
    胡友禮停在二子麵前，後腿直立，火紅的尾巴收得短短的：“那個筱璧齋子的靈息也不在。指定是跟在岡門直央身邊，護著他呢。”
    二子點了點頭，想了想：“筱璧齋子在新世界吃了虧，料定是咱們幹的。他分出一縷靈息跟著岡門直央，一來護著他，二來拿他當餌，想瞅咱們下一步往哪兒走。”
    他頓了頓，嘴角一咧：“可他忘了一件事。”
    “啥事？”
    “餌在鉤上，鉤在水裏。他盯著餌，可水底下的事，他看不見。”
    胡友禮歪了歪腦袋，狐狸眼眯了眯，似乎覺得這話有點深奧。
    “喵……”
    老貓似乎對二子很滿意：“筱璧齋子那娘們兒失算了。她以為咱們是對著岡門直央那犢子去的，就分了一縷靈息跟著岡門直央，卻漏了出張所裏最要緊的東西。”
    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冷冷一笑：“嘿嘿……把便宜拱手讓給了咱們。打今兒個起，這種便宜不會有了。”
    “爺說的是！走……”
    二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去前門看戲。”
    出張所門楣上的燈像獨眼鬼，不時眨巴著瞪視門前。兩個倭狗哨兵夾著三八大蓋兒在門前轉來轉去，冷極了隻得跺一跺腳，讓凍得麻木的腳有一絲刺痛。
    “來了……”
    胡友禮正等得不耐，忽然遠處一個黑影哼著小曲，手裏拎著一個小洋鐵桶，嘴裏叼著煙，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站住！什麼的幹活？”
    哨兵發現了黑影，端起三八大蓋兒，“嘩啦”一聲拉上槍栓。
    “叫……叫喚啥呀！我……龍夫武耕田！”
    說話間，龍夫武耕田走到了門前，“呸”的一聲吐掉煙**：“友舞主任急著要的圖紙還……還沒審完……”
    二子鼻子靈，離著十來丈遠，就聞到了濃烈的火油味。
    他心裏一樂：黃樹瀾可真夠神的。把龍夫武耕田從家裏拘出來不算稀奇，他從哪兒踅摸來一桶火油，塞到龍夫武耕田手裏的？
    “夜裏寒冷，煤油爐取暖的沒問題，請龍夫君注意防火。”
    哨兵收回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龍夫君辛苦，請！”
    “剩下的就靠你了！”
    二子一拍懷中的毛老嘎：“跟上！”
    毛老嘎“嗖”地躥了出去，跟在龍夫武耕田身後，溜進樓內。兩個哨兵隻覺得眼前一花，疑神疑鬼的揉揉眼睛仔細看，卻什麼都沒有。
    龍夫武耕田渾渾噩噩進了辦公室，把煤油桶放在鐵皮櫃旁，一**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支煙。
    他隨手把洋火杆往地上一扔，煙盒和洋火盒往圖紙上一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緩緩吐出一口煙。
    毛老嘎就蹲在他椅子底下，他渾然不覺。
    片刻，龍夫武耕田睜開眼，開始全神貫注地審核圖紙。
    毛老嘎盯著地上那根洋火杆，鼠須抖了抖，呲著兩顆大板牙笑了。
    他躡手躡腳走到洋鐵桶旁，回頭看了一眼龍夫武耕田，見他還在埋頭看圖紙，就伸出小爪，把桶蓋撬開一條縫。
    火油立刻緩緩淌了出來。
    強烈的氣味衝得毛老嘎皺緊了鼻子，他急忙跳到一邊，眼看著火油慢慢流到桌子底下，淹沒了那根洋火杆。
    他又看了一眼龍夫武耕田，鼠爪朝洋火杆一指，暗運靈力。
    “噗”的一聲，洋火杆躥起火苗。
    緊接著“轟”的一聲，火油爆燃，火舌猛地躥起來，吞了木質辦公桌、圖紙、岩芯樣本，也吞了龍夫武耕田。
    在龍夫武耕田的慘叫聲中，毛老嘎轉身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