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站的是二鬼“酒鬼”李玉偉、四鬼“色鬼”殷柬疇、六鬼“嘚瑟鬼”羅碩金、八鬼“黑八哥”範八嶺。
    “八大惡鬼”各帶戾氣，人人麵色陰鷙、氣勢凶悍，滿室皆是逼人寒氣，壓得廳堂內氣氛瞬間死寂。
    “河裏鬼”捂著腮幫子，跟頭把式的跟進來，吩咐奴才奉茶。
    “笑麵虎”沒動茶碗，一雙笑**的眼睛盯著“鬼難拿”，始終沒說話。“鬼難拿”被盯得直發毛，要不是坐在主位上相陪，早就癱了。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兩個小特務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胖子，像拖待宰的年豬，走了進來。
    “鬼難拿”慌忙站起：“高科長、周隊長，這是舍侄，一麵坡恒生堂掌櫃的……”
    “催命鬼”牛子騰蹲下去，拍了拍胖子的臉：“是呀，他還是珠河遊擊隊物資采購專員苟福利！”
    “冤枉！”
    苟福利在地上不住扭動。
    “催命鬼”沒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他娘的！老子盯這小子小半年了。這回藥也在這，人也在這，看他還臭嘚瑟不。”
    “鬼難拿”腿一軟，頹然坐回椅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說老苟……”
    周毅普淡淡開口：“火車站毀碑塗字的事，你還沒忘吧？給珠河遊擊隊送糧贈藥，還”咣當”，這些都是記錄在案的。沒想到……”
    他指了一下小特務搬進來的四箱藥：“你還是苟福利的下線，夥同苟福利……”
    話沒說完，“鬼難拿”“啪”的一拍茶幾，脊背一挺，像有人從後麵抽掉了骨頭，又塞了根鐵條進去。
    他方才還慌亂躲閃的雙眼，瞳仁微微收窄，眸子冷幽幽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賠罪客套話不知跑到了何處，說出來的話陰森森的：“白老七你說錯了。老朽是苟福利上線，不是下線。”
    話一出口，滿堂都是一怔。
    “笑麵虎”不是第一次見到“鬼難拿”這副德行了。他本就篤信“五大仙家”，家裏就供奉著“保家仙”，從來不隱晦。
    他心中明白，“鬼難拿”這是遭自家“保家仙”捆竅上身了。隻是苟家這位仙家實在透著古怪。別人家的“保家仙”都是想方設法替香主遮掩災禍，可這位反倒反其道而行，竟逼著香主當眾往自己身上攬罪名。
    “笑麵虎”眉頭微微擰起，心底暗自琢磨：莫不是“鬼難拿”被逼到絕路，索性借仙家附體裝瘋賣傻，破罐子破摔？
    屋內氣氛緊繃，被仙家捆竅上身的“鬼難拿”，竟直呼周毅普為“白老七”，猶如直接叫板，十分無禮。
    周毅普嘴角向下一撇，冷聲開口：“我說老苟，既然你自己全都認下，也省得弟兄們費事了。”
    他目光死死盯住“鬼難拿”，話鋒陡然一轉：“還有一樁要案要問你。那門德爾鬆不過是幫林老蔫兒打贏了官司，你至於花錢請岡門君殺他泄憤嗎？”
    “笑麵虎”嘴角動了動，像笑。
    他懂周毅普的路數，是想把這起案子大事化小。
    岡門直央他惹不起，隻要把罪責扣到韓二愣子那四個倒黴蛋身上，岡門直央就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唉……”
    他歎了口氣，將茶碗往桌心推了推：“我說老苟，你財迷心竅了咋的？下手忒狠了！須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覬覦”林記永餃子館”生意，多花點錢……”
    他的話剛到這兒，還沒落到“買過來”三個字上，就被“啪”的一聲拍桌聲截斷了。
    “我說”笑麵虎”，你少跟我扯犢子！”
    “鬼難拿”直勾勾地盯著他：“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見把滿屋子的大小特務嚇得麵麵相覷，“鬼難拿”得意洋洋地站起來。
    他臉上那層詭異笑容還掛著，轉臉看向周毅普：“我說白老七，你麻溜兒利索兒的撒泡尿浸死得了。還當什麼隊長？”
    周毅普麵露凶光，手摸向腰間槍盒。
    “瞅你那德行，想咬我卵子咋的？”
    “鬼難拿”看了他一眼，滿不在乎的說道：“明告訴你，老朽是山滿會行動組幹員。隻因查出門德爾鬆是”老毛子”諜報人員，這才向組長岡門君報告……”
    “鬼難拿”是山滿會鬆浦埠分會特別行動組的人？那不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嗎？
    “笑麵虎”心裏明白，臉上笑容不改。
    他知道“鬼難拿”被仙家捆竅上身，可這話比真的還像真的，把身邊的部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既然如此……”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聊天氣：“隻能把你帶回特務科，轉交保安局。讓他們去核實。核實清楚之前，老苟，你就先在笆籬子裏待著。”
    隨即，他下令查封苟家大院，所有人原地待著，等保安局來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