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回讓耗子笑話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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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貓顯然是笑夠了,可那嘴依舊跟那剛磨好的殺豬刀似的,又快又利:“嘖嘖嘖,瞅你這點能水兒。得了爺指甲縫裏刮下來的一點零碎兒,就敢翹尾巴了?你當你是那戲台上的武生,亮相能引來滿堂彩?依爺看,你剛才那幾下子,簡直就是”屎殼郎翻跟頭,顯擺你那黑**”。蠢得如此別致,不過是沒頭蒼蠅一個,也算是奇葩一朵了。”
    二子被老貓罵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
    一股邪火頂到腦門心,可偏偏嘴裏像塞了團棉花,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隻能揉著快摔成八瓣的**蛋兒,悲憤交加,暗自哀歎:“老子這哪是請來個幫手,分明是請了位活祖宗,外帶一張開了光、不饒人的破鑼嘴!”
    二子這頭正揉著**蛋子自怨自艾,忽聽得牆角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當時就跟那打了雞血似的,**也不疼了,腰杆也直了,一個“狸貓翻身”就趴在了地上,倆眼瞪得滴流圓,跟那黑夜裏的兩盞小燈泡似的,直勾勾就鎖定了牆角。
    果不其然!
    牆角蹲著個小豬崽兒大小的物事,不是那隻成了精的老耗子又是哪個?
    這老耗子渾身的毛都白了一多半,顯然是輩分不小,年歲頗高。
    許是老眼昏花,又或是道行淺薄還沒成精,它竟愣沒瞧出來眼前這位是貓仙附體的主兒,還歪著個腦袋,一雙滴流圓的小眼睛似笑非笑地瞅著二子。
    那架勢,活脫脫是個老學究在打量不成器的學生!
    這老耗子二子可太熟了!
    回春堂裏不少珍貴藥材,什麼人參須子、鹿茸片末,沒少遭它的殃。
    恨得陸掌櫃的是傷透了腦筋,不知想了多少法子,愣是沒逮著這老滑頭一根毛。
    今兒個這叫“狹路相逢冤家路窄”,二子心裏頭那點火氣正沒處撒,豈能放它跑了?
    二子為什麼這麼想抓住這隻老耗子?
    他心裏頭那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老天爺不餓死瞎家雀兒!要是能把這隻老耗子精生擒活捉,趕明兒個往陸掌櫃的麵前一放……嘿嘿,掌櫃的一高興,說不定又能賞他一頓林記永那皮薄餡大、一咬一股熱湯兒的三鮮餡餃子!”
    想到那餃子的鮮味兒,二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拿下老耗子!
    二子怕老耗子故技重施,腳底下抹油。
    當下是雙眼如炬,死死鎖住那老耗子,四肢著地,腰背弓起。
    真個是“靈貓捕鼠,蓄勢待發”,悄沒聲兒地就往前爬去。
    那老耗子初時還真沒把這回春堂的小夥計放在眼裏,心說:“又是這個夯貨,待會兒瞅準空子,戲耍他一番再走。”
    可它這念頭還沒轉完,心裏頭卻猛地一“咯噔”!
    它那老鼻子何其靈敏,竟從這小夥計身上,嗅到了一股子它最熟悉、又最懼怕的貓味兒!
    這還不算,老耗子再定睛一瞧:哎呦我的親娘哎!隻見那二子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兩汪深不見底的琥珀金潭,中間的瞳孔縮得如同兩粒滴流圓、黑亮亮的黑珍珠!
    這還不算完,他腮幫子兩旁,竟“唰”地一下,憑空生出二九一十八根銀光閃閃的長須,根根如鋼針,微微顫動!
    老耗子平日裏是省油的燈嗎?
    那可不是!
    它在正陽三道街、“十八拐”那一帶,也是橫行慣了的“滾刀肉”。
    尋常家貓野貓,被它攆得滿街亂竄的事兒也不是沒有過。
    可今時不同往日,二子身上散發出的這股貓味兒,邪性!霸道!
    那不再是它熟悉的那種貓腥氣,而是一種源自遠古,刻在它血脈骨髓最深處的、天敵之王的絕對壓製。
    這下子,老耗子算是“小鬼見了鍾馗,真魂出竅”!
    它想跑,四隻爪子卻像被灌了鉛,又像是被那黑白無常的無形鎖鏈給捆了個結結實實,任憑它心裏急得跟火燎似的,這身子卻如同泥塑木雕,說什麼也挪不動半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回春堂小夥計,帶著一身令它肝膽俱裂的氣息,一步步逼近……
    “嘿嘿……”忽然,又傳來老貓的冷笑聲,比冰碴子還涼:“瞅你那點出息!見了隻老耗子,比見了娘們兒還興奮。合著爺給你的本事,就是讓你抓耗子換餃子吃?”
    二子不敢頂嘴,生怕分了神,讓這老耗子精跑了。
    他心裏頭嘀咕:“抓耗子怎麼了?既能除害,又能換餃子,一舉兩得!老子又不是尿壺,總挨你的呲!”
    二子身形一頓,停了下來,不自覺地撅起了**蛋子。
    兩隻腳在地上“唰唰”地撓著青磚,後腰尾巴根兒那地方更是“突突”直跳,仿佛有條無形的尾巴正要怒衝霄漢。
    這貓撲之前的架勢,算是讓他學得還算是有模有樣。
    說時遲,那時快!他四肢猛然發力,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猶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撲那老耗子。
    想法是好的,氣勢也夠足。
    隻可惜“啪嘰”一聲他這一撲是撲出去了,準頭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隻聽“咚”的一聲悶響,二子那顆剛練成的“銅頭”,結結實實地跟牆壁來了個親密接觸,當場撞得他眼前金星亂冒,銀河倒轉。
    這還不算完,他身子去勢未盡,又是“啪嘰”一聲脆響,整個人四仰八叉,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牆角那堆晾曬的藥渣子上,砸得甘草末子、當歸須子四處飛揚,沾了滿頭滿臉。
    那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
    “哎……呦喂……”二子痛呼一聲,隻覺得天靈蓋都在“嗡嗡”作響。
    這滋味,比挨“白大棒子”那頓棒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哎呀媽呀……”老貓也大叫一聲,震得二子的腦瓜仁“嗡嗡”直響:“缺德帶冒煙兒的臭小子,你就不能瞅準點?你這一撞,讓爺比喝了二斤高粱燒還迷糊!”
    那老耗子是何等滑溜?
    早在二子撞牆的那一刻,它就本能地一縮身,“滋溜”一下滑出去幾步遠。
    此刻正停在離二子腦袋不到二尺的地方,人立起來,兩隻前爪捂著肚子,發出一陣尖銳又得意的“吱吱”怪笑!
    老耗子笑得渾身白毛亂顫:“瞧你剛才那架勢,裝模作樣,跟真事兒似的,就這?跟瞎眼貓學的吧!鬧了半天,還是回春堂那個隻會掄笤帚疙瘩,連老子一根毛都碰不著的蠢夥計!吱吱吱……笑死老子了!”
    老耗子正笑得前仰後合,卻冷不丁對上了二子那雙在黑暗中愈發明亮的琥珀金瞳。
    笑聲戛然而止,它像是終於認清了某種可怕的事實,渾身白毛倒豎,“吱”的一聲尖嘯,扭頭便鑽進了牆洞最深處的黑暗裏,再無蹤影。
    二子癱在藥渣堆裏,**生疼,耳邊還回蕩著老耗子那諷刺的“吱吱”聲和腦瓜仁裏老貓毫不留情地嘲笑。
    他望著黑黢黢的牆洞,摸了摸腮邊那幾根還未完全消退的銀須,心裏頭那點因獲得神通而起的嘚瑟,終於被摔得七零八落,隻剩下一股子不服輸的擰勁兒,混著尾椎骨的酸痛,一塊兒鑽了上來。
    “等著……”他對著牆洞,也對著自己腦瓜仁裏的老貓,啞著嗓子咕噥道:“老子……非得把這身本事,練利索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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