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初見。初見?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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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王爺您別跑了!”
    “快快快!快去找皇上來!你們都吃幹飯的嗎?!”
    “怎麼辦…怎麼辦!!王爺要是有事…我們、我們都得陪葬啊!!!”
    刺骨的冬天,大雪壓彎了青鬆,夏杉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單衣奔走在雪地裏,不顧身後仆人們的追喊勸阻,他像是失了魂魄,隻直著往前走著,愈走愈快,後來逐漸變為了跑動。
    雪花飄落在他逐漸失溫的**上,融化進他細膩的**,一望無際的蚰蜒小路,他不知走了多久,他才終於走到了盡頭,不,應該說是,他才終於死在了那條小路的盡頭。
    身軀陷進了綿軟的雪地裏,腦子裏嗡嗡的電流聲穿過,他的耳邊清靜了,就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不論是仆人宮人的勸阻,腳步踩進雪地裏的沙沙,還是風雪交加時呼呼的風流,他都不再能聽到。
    他非常清楚這樣的流程,因為……他已經在這個地方重複死了無數次了。次數多到,他本人對死亡的過程都是了如指掌。
    夏杉半邊埋在雪裏的臉被凍僵了,他隻好扯扯自己另一半的臉,用盡自己最後的溫度擠出個笑容來。他知道,自己一定還會再醒來,無論他是以什麼樣的姿態死去,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這個世界都還是會一直循環重複的存在下去,他就算是再死個七千八百回,他都永遠不可能再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裏了。
    他的工作,他的家,他的手機和吃了一半的泡麵……
    夏杉好想念它們,哪怕現實世界中的有些,其實並不美好,不愉快,甚至讓他無數次產生世界毀滅的念頭,可卻仍然是他被困於這本小說中,心心念念了無數個夜晚也想要回去的地方———
    那個人人平等、自主的……
    二十一世紀家園……
    夏杉的眼前模糊了起來,白雪的光散去,昏黑一片遮住了他的雙眼,意識如斷線的風箏,被放飛到了白茫茫的雪海裏。
    “王爺…王爺您醒醒……”
    夏杉的靈魂與這片大地短暫失聯了會,那道熟悉的聲音就又次在他耳邊響起,他聽到耳朵起繭的那句話在他的耳邊念叨,聲音又輕又低,聽的夏杉睫羽輕點了兩下眼瞼,意識多數清醒後,他顫顫抬起眼皮……
    “王爺醒了!傳、傳太醫!”
    聽見這句話,夏杉一下驚醒坐起,華麗貴重的絲綢落入眼裏,他卻隻有滿眼的麻木:
    “不必。”
    房內的下人似是還想再勸說幾句,但見到他家王爺一個眼刀過去,嚇得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勸,瑟縮著退出了房門,隻有一位穿著打扮都要好些的少年是與其他下人逆著走的。
    夏杉正愣著去盯床頂的木板,絲毫未發覺少年的靠近,待到那少年走到他身邊開始替他穿衣,他才有了些反應。
    少年一言不發的快速整理好了夏杉,像擺弄人偶樣,臉上無一星半點的意外。
    “王爺,洗漱用品已經準備好了。”
    他從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個木質的小茶杯,裏麵則插著一根仿照著現代牙刷所製的粗略模仿品,雖說已是有模有樣,但要真的比起現代,那還是差了遠。
    夏杉胸脯深深起伏一次,他模式化的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沉默少言的拿起牙刷開始洗漱,刷了沒幾下,牙刷就開始掉毛,他習慣的呸出去,見到這越刷越少的牙刷毛,一股怒火衝破了這幅病弱的身軀。
    第三百五十四次失敗……!
    他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那麼大力氣,一掌便掀翻了他麵前的東西,殃及到一旁的少年侍從,他手中的水盆都蕩出了幾滴清水。
    “滾!滾出去!!”
    夏杉病氣的臉上陰的滴水,事實如他所想的一樣,他一睜眼……一睜眼又是這個鬼地方!脾氣再軟的人都得被逼成“暴君”,逼成瘋子!
    “杉兒,何故如此怒火啊?”
    少年侍從撲通一聲跪下,穩穩低著頭。
    來者聲音沉厚如同寺廟的千年古鍾,歲月的痕跡也不減他的威嚴。夏杉不用抬頭都知道來者是誰,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顫顫悠悠站起身就做樣子要給雍渡行禮。
    雍渡不給他行禮的機會,見他膝蓋剛要彎下,急著就扶起他,“你身子弱,朕不是說過不用你行禮嗎?”一國之君身著朝服,看著似是剛從朝堂上下來就直奔霜華宮來了。
    霜華宮,曾是本朝天子的親姐姐之居。
    也就是郡王爺夏杉的母親,自從他的母親去世後,這宮就空著了,皇帝不給別人住,卻一直日日不斷的派人來打掃整理,事到如今,這宮裏的陳設布置都還和他的母親生前一樣。
    夏杉半推半就的重新坐到椅上:“舅舅既來,自是要行禮的。杉兒又沒死呢,大家都這麼小心翼翼的,倒像是我隻剩一口氣了般。”皇帝一來,他也不好再發作脾氣,隻是這話中…還是夾槍帶棒的。
    他是長公主的獨子,身份本就尊貴,皇帝又寵他,他就這樣憑著這張和逝去長公主有八九分相似的臉,性子再嬌再傲,雍渡都願意包容著他,慣著他。
    別說是後宮了,哪怕是前朝的那些大人們,也是不敢對這位郡王爺有何怨言的,一個不留神就掉腦袋的話,論誰也是都不願去冒這個險進言的吧!
    雍渡搖頭笑著輕捏捏他的臉,“你呀你,這張嘴一開口就沒什麼好話!身弱就多在嘴上積點德。”皇帝的手不是嫩滑的,他的五指指腹上布滿了練劍留下的老繭,揪在夏杉的臉上,把他這金尊玉貴的小王爺捏的皺眉癟嘴的。
    皇帝見好就收,甩甩衣袖在一旁的空椅上坐下。夏杉的臉色發白,殘病之中還帶著一絲看不慣所有人的氣派。
    雍渡深知自己這位小侄子的脾氣……
    這般的養下去,這病如何能好?
    “杉兒在宮中無聊,舅舅也是都看在眼裏的。別苦著一張臉了,舅舅這次又不是空手來的,你好歹看看舅舅呢。”雍渡語氣溫和,對外拍拍手,跟著他的那名大太監馬不停蹄就朝外走去,不一會,一名與夏杉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被帶上了前來。
    太監們的動作粗魯,說是帶上來的,還不如說是押上來的,對著那孩子凶神惡煞的叫他快些走,一到了夏杉的麵前,又換了一副神色。
    神采飛揚的把那瘦弱的男孩往前一推,壓著他跪下,“陛下,人都洗幹淨了,您吩咐就行。”
    皇帝也不去看那男孩,不經心的嗯一聲,便繼續對夏杉道:“我知你悶得慌,從今往後多一個人陪著你,朕也希望你的病能快點好起來。”夏杉的目光落在那跪著不敢抬頭的男孩身上,不知何想法。皇帝看他不排斥,不抵觸,便也不再多問,起身說了句國事繁忙,便轉身帶著一幫子人離開了霜華宮。
    他一走,這宮裏的氣氛也逐漸不那麼威重,不過剩下爾爾一些夏杉的沉鬱。
    宮內沒聲,男孩也跪趴在原地,不敢動彈,過了許久,一開始伺候夏杉更衣的那奴仆才斟酌著開口:“王爺,這人……”
    夏杉冷冷命令:“抬頭。”
    過去半刻,男孩仍未抬頭,隻露出一個發頂讓夏杉看見,聲音輕飄飄的,仿若一陣風樣飄過:“奴…奴醜,怕汙了王爺的貴眸……”
    “周安!”
    夏杉不耐煩的揉著印堂穴,雙目微垂著息神。
    “得令。”那冷靜沉著的奴才一聽就明白自家主子何意,朝著門外揮揮手,一兩個打掃的奴才領命前來,一前一後就架起了地上磕著頭就不肯起的男孩,動作不比剛剛的太監溫柔。
    男孩一受驚,瞬間縮起了脖子,胳膊被架的疼了,就像頭小鹿似的,長得極為靈動,一對水光的桃花眼不經意瞄到夏杉,而就餘光這一眼,他便如同被釘死在了那,眼神死死不動,就愣在了他的臉上不願移開。
    注意到他異樣的眼光,夏杉有些慍怒,“怎麼?本王的臉有什麼問題嗎?”
    即使他表現出怒意不滿,男孩也完全不怕,沒移開那讓他如芒在背的視線,一屋的人頓時僵持不下,僵持到架著人的奴才們手都酸了,力度也輕了,那男孩才緩緩開口,像是囈語,念念不休著他的名諱:“夏杉……夏杉……”
    好生無禮的奴才!
    夏杉從一個區區下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對他這個王爺直呼其名無半點尊重,霎時氣不打一處來,剛想開口斥責,動手教訓,卻在手要落下時,被那男孩搶先一步抓住了其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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