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桃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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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情的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李長樂看著書裏的話,感覺自己簡直是恍然大悟!
    要偽裝成對方喜歡的樣子!
    於是她決定扮演一個非常溫順的小女人!感覺一定會有用的!
    出門!
    “hello!”她揚起大大的笑臉。
    陽光真是燦爛呢。
    姬鈺在外麵曬太陽呢,嚇了一跳。
    “你這是?”姬鈺打量著她的裝扮,還真是與眾不同。
    這陳紅柳綠的是要幹什麼呢?
    “唉呀!哥哥別這麼說!人家隻是準備活力滿滿的出門了呢!”李長樂分外的柔順,顯得十分的乖巧。
    姬鈺十分警覺起來,他感覺李長樂肯定要搞事!
    “什麼意思?你要出門搞禍害了!”姬鈺害怕的抱住了自己,顯然覺得這個女人十分可怕。
    “哎呀呀,我怎麼可能禍害別人。哥哥說話真是難聽!我是去做好人好事!”李長樂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哥哥這麼閑,剛好可以送我出門呢!真是太好了!”李長樂牽起他的手。
    來到車邊:“公主請上車!”
    姬鈺一頭霧水,“這是要幹什麼?”
    “上去吧您!”李長樂開上了車。
    “哥哥真是喜歡磨磨唧唧的呢!”路邊風景瘋狂倒退。
    姬鈺都要被這女人嚇死了,緊緊扒住安全帶。
    “李長樂,你要幹啥?”姬鈺都服了。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車上的歌曲莫名的播放著,尤如李長樂的心情。
    “別動!”李長樂突然警覺起來。
    姬鈺也緊張起來:“怎麼了?”
    “你看前麵?”
    “前麵有啥?”
    “小貓,是一隻可愛的小貓!”
    “什麼鬼?”
    “好可愛的小貓呀!我真想帶回家啊!”
    姬鈺疑惑道:“真的?”
    李長樂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家裏都有個狗了。”
    “金毛?”
    “對呀!”李長樂覺得自己要對狗狗負責任。
    不能隨便撿貓回家。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緩緩停下。
    李長樂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奏,嘴裏哼的調子不知什麼時候變了,從熱鬧的留下來,變成了含糊卻溫軟的小曲。
    姬鈺側耳聽了聽,沒聽出是什麼歌,隻覺得那調子像春日化凍的溪水,漫不經心地淌過石縫。
    “你哼什麼?”他問。
    “嗯?”李長樂回過神來,自己也沒察覺,“沒什麼呀,隨便哼哼。”
    陽光透過前擋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金影。
    她忽然不說話了,隻是望著窗外街角。
    那裏不知是誰家院牆,探出一大叢粉白的花枝,熱熱鬧鬧地開著,風一過,便有幾瓣悠悠地飄下來,落在人行道的磚縫裏。
    “看,”她下巴輕輕一揚,聲音也像沾了花瓣似的,輕了軟了,“桃之夭夭。”
    姬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他讀書時最怕這些文縐縐的句子,此刻卻覺得這四個字從那花團錦簇裏生出來,貼切得不得了。
    夭夭的,灼灼的,擠擠挨挨的,全是沒心沒肺的歡喜。
    “哦。”他應了一聲,莫名覺得自己剛才那點緊張和狐疑,也被這漫天漫地的夭夭給曬化了,顯得有點傻氣。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卻開得不急了。
    李長樂像是忘了要活力滿滿地去做什麼好人好事,也忘了身邊還有個被她硬拽上車的哥哥。
    她的車開得平穩,目光不時掠過沿途尋常的風景,水果攤上壘成小山的橙子,黃得敦厚老實;
    便利店裏穿著校服並肩買冰淇淋的少年少女,影子短短地疊在一起;
    老槐樹下搖著蒲扇下棋的大爺,手裏的棋子啪地一聲,敲下滿樹的蟬鳴。
    一切都慢了下來,浸在午後的光裏,毛茸茸的。
    姬鈺漸漸鬆開了攥著安全帶的手。他忽然覺得,身邊這個人,好像也不用費勁去扮演什麼。
    她此刻的安靜,比剛才那刻意的柔順乖巧,要真實順眼一萬倍。
    車子拐進一條老巷,速度更慢了。巷子窄,兩邊是有些年歲的居民樓,陽台上晾曬著各色衣物。
    誰家的窗口飄出熗鍋的香氣,混著潮濕的泥土和青苔味。
    “這裏也能開?”姬鈺疑惑。
    “能呀,穿過去近。”李長樂答得理所當然。她的目光被一樓的某個小院吸引。
    那家的鐵藝欄杆上,爬滿了密密的薔薇,不是花店裏那種規整的,而是恣意地亂爬,深粉淺白的花朵開得毫無章法,卻潑辣辣地好看。
    院門半掩,門口放著個小陶缸,裏頭養著幾尾紅魚,水麵浮著兩片睡蓮的圓葉。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她忽然輕輕念了一句,嘴角彎起來,自己也沒察覺。
    “什麼?”姬鈺沒聽清。
    “沒什麼。”李長樂笑了,這次的笑,沒有揚起大大的弧度,隻是眼睛微微眯起,像嚐到了一點隱秘的甜,“就是說,這兒真好看。”
    她把車靠在巷邊不影響通行的地方,熄了火。
    “不走了?”
    “嗯,不急了。”她推開車門,“下來走走?曬曬太陽。”
    姬鈺跟著下了車。巷子裏的陽光被兩邊的樓房切成窄窄的一道,暖烘烘地鋪在青石板上。
    他們並肩慢慢地走。沒有目的,也不說話。隻是走著。
    走到那爬滿薔薇的院門前,李長樂停下,蹲下身看那缸裏的魚。紅魚慢悠悠地擺尾,攪碎一缸晃動的金光。
    一片薔薇花瓣飄下來,正落在水麵上,魚兒受驚似地一竄,又好奇地湊過去,用嘴碰了碰。
    李長樂看著,忽然說:“我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得像打仗,得用計,得把自己包裝得閃閃發光,或者裝成他可能喜歡的樣子。”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陶缸粗糙的邊緣,“可你看這花,它需要用什麼計嗎?它隻是到時候就開了,開成這樣,有人路過覺得好看,多看兩眼,沒人路過,它也這樣開著。”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過頭看姬鈺。
    陽光正好落在她半邊臉上,細膩的絨毛都清晰可見,眼神清亮亮的,沒有半點剛才出門時那種鬥誌昂揚的虛浮勁兒。
    “詩經裏寫花草,寫河水,寫鳥蟲,寫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寫的都是最本真的東西。看見你,我就歡喜了。這歡喜就長在平常日子裏,像走路看見花,像天熱吹來風。”
    她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似的,“我剛剛是不是挺傻的?”
    姬鈺看著她。風穿過巷子,拂動她鬢邊一絲碎發,也送來薔薇混合著午後塵埃的、暖洋洋的香氣。
    他心裏某個緊繃的、準備隨時應對詭計的角落,忽然就鬆軟了,塌陷下去,變成一片被曬得蓬鬆的草地。
    “是挺傻的。”他點點頭,眼裏卻有了點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也是蓬鬆的,“不過現在,好像好點了。”
    李長樂嗤地笑出聲,那笑聲也輕快,像魚兒碰碎了水麵的光。
    “那還送我嗎?哥哥?”她拖長了調子,這次卻帶了點戲謔,不再有那矯揉造作的甜膩。
    “送啊。”姬鈺抄著口袋,走在她前麵半步,“不過慢點開。太陽這麼好,急著去哪兒?”
    他們往回走,影子被斜陽拉得長長的,有時候疊在一起,有時候分開。
    此刻的歡喜,像詩經裏那些不會褪色的句子,融化在了這隨手可見的、貓兒走過牆頭、魚兒唼喋花瓣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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