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魈白了柳美嘉一眼，帶著末世的冰冷漠然：
    “如今末世降臨，法律早已淪為一紙空談，倘若我不出手反擊，死的那個人，就會是我。”
    柳美嘉張了張嘴，終究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心知肚明，末日之下，往日的規則與秩序早已徹底崩塌。氣氛陡然陷入一片沉寂。
    遊魈望向窗外，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安：陳小倩出去了這麼久，遲遲未歸，會不會遇上了危險？
    他動了下樓尋找的念頭，可轉瞬又立刻打消。
    那隻變異貓速度駭人，自己手臂傷勢未愈，一旦再次遭遇，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本。
    貿然前去，隻會白白送命。更何況陳小倩本身就是變異喪屍，還能操控普通屍群。
    連她都無法應對的危險，自己前去也根本幫不上忙。思來想去，遊魈壓下心中的擔憂，轉頭看向柳美嘉：“我今晚睡在哪？”
    柳美嘉連忙伸手指向一旁的客房，神色間還帶著一絲對他的忌憚。
    知道遊魈嘎過人，她心底始終有些惶恐。
    “你就住那間就好。”
    遊魈點頭走進房間，反手鎖上門，又搬來木椅死死抵住門框，這才躺倒在床上。
    隔壁很快傳來房門閉合的輕響。
    他靜靜躺在床上，腦海裏不斷閃過喪屍、變異獸、進化者與屍囊的種種訊息。
    既然這些超脫常理的事物都真實存在，那年少時接觸過的修仙功法，未必就是虛妄。
    一念至此，遊魈當即盤膝坐起，回憶起那本《永生訣》。
    這本功法，是他兒時偶遇一位雲遊道長所得，對方直言與他有緣，將此書贈予了他。
    年少的他滿心憧憬，堅信自己是天選之人。
    從小學到初中，他無數次試著按照口訣修行，卻始終無法感應到半點天地靈氣，久而久之，便隻當是江湖騙局。
    可現在末世降臨，一切不可能都變成了現實。
    他不甘心，決定再嚐試一次。
    遊魈凝神靜氣，按照功法心法引導天地間的自然氣息，試圖將其引入丹田，轉化為自身靈力。
    一次次的嚐試，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落空。丹田始終空空蕩蕩，感受不到一絲能量流轉。
    滿心挫敗之下，他忍不住低聲輕歎，難道就連末世之中，修仙之道也根本行不通？
    可轉念一想，喪屍異變、進化全都真實上演，沒理由唯獨修仙是虛假的。
    骨子裏的執拗讓他不肯放棄，再次摒除所有雜念，全心投入修煉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耐心時，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終於在周身浮現。
    可這些靈氣極為抗拒，任憑他如何牽引，都始終徘徊在體外，不肯入體。
    就這樣一直熬到夜色深沉，他依舊沒能完成引氣入體。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柔的敲門聲。
    柳美嘉的聲音輕輕傳來：“遊魈，開下門。”
    遊魈拿起手機點亮微光，挪開抵門的椅子將門打開，第一句話便是：“是不是陳小倩回來了？”
    抬眼的瞬間，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柳美嘉穿著一身輕薄的吊帶睡裙，長發鬆散披肩，臉頰帶著淡淡的緋紅，模樣嫵媚動人。
    曼妙的身姿被衣裙勾勒得淋漓盡致，渾身透著一股柔弱又撩人的氣質。
    她赤著玉足站在門口，聽到他開口就提起陳小倩，不由得輕嗔一聲：“你的心裏就隻有那個女喪屍，她是你的心上人嗎？”
    說罷，她不等遊魈回應，便徑直走進了房間。
    遊魈略顯尷尬地解釋：
    “隻是結伴同行的同伴罷了。”
    柳美嘉沒有繼續追問，緩緩坐在床邊，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恐懼：
    “她出去這麼久杳無音訊，明天我們還要外出搜集屍囊，會不會也像她一樣，永遠回不來了？”
    早已被末日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她，此刻隻想從遊魈身上尋得一絲安穩與慰藉。
    遊魈隨手關上房門，在她身側坐下，話語直白而殘酷：“末世從無定數，明天與意外永遠不知哪個會先到來，外出獵殺屍囊，要麼死於喪屍之口，要麼喪生於同類的算計。”
    這番直白的話語讓柳美嘉心底越發不安，忍不住埋怨道：“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話安慰我一下嗎？”
    “虛假的安慰毫無用處，這就是末世最真實的模樣。”
    柳美嘉聞言，心頭湧上無盡的委屈與傷感，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末世來臨之前，我是一名舞蹈主播，每天都要費盡心思取悅觀眾，哪怕身體再疲憊，也要強顏歡笑，我拚命攢錢，一心隻想在這座城市買下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可如今，所有的積蓄都成了無用的廢紙，連一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淚光，滿臉苦澀：
    “原本再熬一年就能湊齊首付，現在才明白，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奢求。”
    說完，她輕輕靠在了遊魈的肩頭，滿心皆是對過往的悵然與對當下的絕望。
    遊魈安靜靜坐，默默聆聽著她的傾訴。
    “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從前為了錢財拚命奔波，如今大難臨頭，又貪生怕死。”
    “人本就怕死，這是天性。”
    柳美嘉抬偷望著他，問道：“那你呢，你也會害怕嗎？”
    “我當然怕，”遊魈坦然說道，“但害怕，從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柳美嘉聞言，淒然一笑，眼底滿是釋然。
    房間的氛圍變得格外微妙，沉默在二人之間緩緩流淌。
    片刻後，柳美嘉輕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遊魈。”
    “怎麼了？”
    “我和那個陳小倩，究竟誰更好看？”
    遊魈微微一愣，隨口答道：“你更好看。”
    柳美嘉搖了搖頭，眼神帶著一絲落寞：“你不必騙我，褪去喪屍的身份，她的容貌遠在我之上。”
    近距離的相依讓氣氛不斷升溫，身為母胎單身多年的遊魈，心頭不由得泛起一陣緊張。
    柳美嘉緩緩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聲音輕柔又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末世朝不保夕，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與其終日活在惶恐之中，不如及時行樂，不留遺憾。”
    末日的絕望，讓她徹底放下了所有顧慮。遊魈心神巨震，看著眼前孤苦無助的女人，心中了然。
    在這殘酷的亂世裏，所有的束縛都早已不複存在。他不再克製，俯身吻了上去。
    夜色漸深，孤室之中，兩個被末世壓得喘不過氣的人，在彼此的依偎裏尋求著片刻的溫暖與解脫。
    完事後，二人皆是身心疲憊。
    柳美嘉慵懶地依偎在他懷中，輕聲說道：“你怎麼這麼厲害，我差點沒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