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許久少年終是下定了某種決策，他抬眸，目光堅定的望著沈淩風，認真道：
    “小人洛笒願為殿下效勞。”
    沈淩風淡然頷首，抬手示意周圍的侍衛回避，待隻剩下沈淩風幾人時，他開口向洛笒仔細詢問：
    “將你所知道的事都說出來吧。”
    洛笒微微點頭：“殿下調查過我的身份，想必也知我是常州縣衙的一個仆役。我平日負責縣衙的掃灑工作。
    那日誤撞見劉總管與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在交談著有關九王爺的事，那女子麵戴紗巾，我看不清容貌。
    我並不願沾染是非，本欲裝作沒看見二人的模樣繼續打掃，可卻被劉總管叫住，命我散播九王爺的謠言。我自是不願，可……”
    說到此洛笒猛地一滯，原本清冷的眸中兩團烈火灼灼燃燒，眉宇間盡是憤怒之色，若非他強行壓抑怕是現在早已失去理智。
    見狀岑九忙出言安撫對方：“洛笒有什麼你盡管說出來便是，我與殿下雖說並非無所不能，但為你做主的能力還是有的。”
    洛笒望向岑九，眸裏帶著些許感激，而更多的則是遲疑，雖說沈淩風將自己從牢中救下，可誰知對方是否隻是為了利用自己得到想要的消息？
    猶豫了良久洛笒才決意將事情告訴對方，畢竟若是說了或許還能有一絲希望，可若不說那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我拒絕劉總管的要求後，他卻以我母親與妹妹的性命來威脅我。”
    “這劉總管也太過分了吧！竟然用你家人的性命威脅你！”
    岑九率先看不下去張口便一頓破罵，他最看不慣的便是這種有違道德之事。
    看到岑九為自己打抱不平，洛笒卻隻是苦笑，再次歎道：
    “劉總管背靠四王爺，他就算是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又能如何呢？我隻不過是一個奴罷了。”
    聞言沈淩風卻是冷笑，他垂眸，冰寒的的目光徑直落在洛笒身上，讓人不寒而栗：
    “洛笒你大可不必在我麵前裝作柔弱可憐，博取岑九的同情還可能，於我而言起不了分毫作用。
    你既選擇跟隨我，便是有了自己的覺悟，如果你不願信我轉身離去便是，沒人會攔著你，我沈淩風手下從不養生人和閑人。
    麵對沈淩風的冷語，洛笒雖心有不甘卻並未言語，他知道沈淩風的話雖傷人，卻都是事實。
    “哎呀王爺，別人洛笒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你這麼凶幹啥？看都把人給嚇著了。”
    見洛笒久久未語，岑九還以為對方受了驚嚇，忙出言安慰，可換來的卻是沈淩風與洛笒兩人的沉默。
    岑九內心：“真是不識好人心！好心當驢肝肺了！”
    考慮到洛笒的事牽扯眾多一時也無法解決，沈淩風索性派人私下緊盯著四王爺一脈的舉動。
    如今對方並不知洛笒已經招供，暫時也不會對其家人下手，隻可惜洛笒這身份怕是得換了。
    想著沈淩風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拋給洛笒，此藥乃是沈淩風師父留下的，有著移形煥顏之用，極其珍貴。
    當然沈淩風並不會為此心疼。用一枚丹藥換得一顆能夠出其不意的棋子，沈淩風又何樂而不為？
    “此藥乃有移形煥顏之用，若你決意跟隨本王便將此藥服下，從前往後這世間便再無名叫洛笒之人，隻有本王的侍衛墨寒。”
    沈淩風語氣中透著冷淡與不容置疑之意，強大的氣勢讓墨寒隻覺壓抑萬分。
    他緊盯著手中瓷瓶，內心卻很是糾結，若此藥有毒自己服下身亡，母親和妹妹又該由誰照料？可如今自己幾乎窮途末路，怕是也沒比這更壞的結果了。
    最終墨寒把心一橫將瓷瓶中的藥丸取出，果斷地吞服而下，然而他的相貌卻並未發生變化。
    沈淩風似是看出對方的疑惑，開口解釋道：“藥效會在半日後生效，待明日清晨容貌自然就不一樣了。”
    旭日初升，映徹大雍國土每個角落，太和殿內大雍帝沈問川端坐於廟堂之上，威嚴肅穆。其下群臣皆至，紛紛俯首以聽召令。
    “朕今日請眾愛卿前來是想商討一下涼州水患一事，不知各位可有合適的人選？”
    “陛下，臣認為涼州地處西北，地勢險峻且臨軍塞要地，選人需萬分謹慎，不妨讓四殿下試上一試可好？”
    開口之人乃工部侍郎宋昭，平日裏宮中內外大小工程事宜皆是由他處理，在朝堂之上也積攢了些許威望。
    “宋大人這話怕是不妥吧，四殿下雖德才兼備，可卻並不擅長治水之道，恐難當重任啊。”
    在宋昭身側另一位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將手中笏板向前擱置，對著沈問川俯身埋首道。
    此人乃當朝戶部尚書徐德誌，是沈淩風一方的人脈，與沈淩風母族慕容氏關係密切，因此徐德誌在朝中對沈淩風也多有照拂，論輩分沈淩風還應喚對方一聲姑爺。
    見徐德誌站出，宋昭眼底明顯露出一抹厭惡之色，二人同朝多年，徐德誌這個老匹夫卻總是與自己針鋒相對，惹得自己不快活。
    “那依徐大人所見，這治水之人又該由何人勝任呢？”宋昭眯縫著眼，眉頭輕蹙，麵上帶著些不悅之色。
    徐德誌聞言眸光微轉，隨即定格到沈淩風身上，一本正經道：
    “臣認為九王爺殿下可以勝任此治水一職。”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眾人皆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徐德誌，更有甚者不加掩飾的議論開來。
    “這徐大人雖說護著九王爺但這種玩笑也不能隨便開吧，都知九殿下身患頑疾且無心朝政，徐大人這般莫不是要將九殿下推向風口浪尖啊。”
    看著群臣議論聲漸起，沈問川微微抬手沉吟開口打斷了議論：“徐愛卿的提議朕心領了，隻是九王爺確實身體孱弱不適為治水之人選。
    涼州地寒，境遇惡劣，若此去讓九王爺的病情雪上加霜，朕實是難辭其咎啊！”沈問川說罷麵上露出苦楚之色，似真對沈淩風極為關切。
    見狀徐德誌還欲說些什麼卻被沈淩風一個眼神給製止了，明眼人都能瞧出沈問川這是明擺著見狀徐德誌還欲說些什麼卻被沈淩風一個眼神給製止了，明眼人都能瞧出沈問川這是明擺著不願沈淩風前去，徐德誌無論說些什麼都隻會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