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大早，把我們都叫過來幹嘛？小妹，你是不是故意整你堂哥呢？”沈嘉豪睡眼惺忪，打了個長長的嗬欠。
    “今天舉行的這個會議，是公司的內部會議。”我清了清嗓子說道，王秘書趁機將準備好的資料一一分發給大家。
    “我知道大家最近因為我結婚的事情議論紛紛，又有小人暗中散播流言，弄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因為我的私事，我要向大家誠摯道歉。為此我打算暫退總經理的職位，還望各位予以理解。”
    大伯父本來有些慍色的眼神變得十分訝異，而沈嘉豪在聽到我的話後，直接欣喜地站了起來。
    “這麼說，你要退位讓賢？”
    “是的。”
    眾人聽我這般說，紛紛沉默不語。
    “你打算讓給誰？”沈嘉豪溜圓的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就是我最親愛的堂哥——沈嘉豪。大家鼓掌！”
    沈嘉豪興奮得衝著所有人打著招呼。
    可惜的是，除了我一個人的掌聲，沈嘉豪飽含期待的喝采聲並未如期而至。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
    “我小妹都說給我了，你們憑什麼不同意？你們占的那點兒股份能有我們沈家多嗎？”沈嘉豪頤指氣使的樣子像極了要放火的新官。
    大伯父一臉讚許地拍了拍我的後背:“到底是長大了啊，知道了這互利共生的道理，這才對嘛，家和才能萬事興。你放心，你嫁去了顧家，該有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還真是冠冕堂皇啊。”我笑著譏諷道:“我若真的信了你的話徹底放權，隻怕是就剩些骨頭渣子給我們姐弟了。”
    “你！”大伯父臉色鐵青。
    “沈明容，你對我爸客氣點！”沈嘉豪不滿道。
    我整理了一下衣角，開口說道:“堂哥，就算我真把公司交給你，你管得過來麼？”
    我把手中的文件夾拍到他的臉上。
    “自己看看吧。”
    “堂哥你掌管分公司的這段時間，挪用公款、私下吃回扣，就連賬目也是漏洞百出。而你新交的那個女朋友故意泄露公司的內部規劃，虧損了多少集團的錢，你算得過來麼？”
    沈嘉豪翻看看那些文件，越看臉色越是蒼白:“不可能，這不可能！悠悠她不會背叛我的，她怎麼可能會背叛我？一定是你唆使她的！是你把她收買了，對不對？”
    “她對你這麼情比金堅，我怎麼可能會有機會呢？”
    “這個**！我饒不了她！”沈嘉豪憤恨不已。
    “你不要再妄想找到她了。她母親生了病，你卻想以此要脅她，到底是誰賤啊？沒有她，憑我手裏的這些東西，你也跑不掉！”
    沈嘉豪頹喪地坐在了椅子上。
    “這些證據我剛才就已經發給大家看過了，你真以為，我會放權給你？”
    “沈明容，你玩兒我？”
    “是，我就玩你。怎麼樣，玩兒得高興麼？”
    “沈明容，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到底是誰放過誰啊？沈嘉豪，你搞清楚，挪用公款，泄露機密，你犯法了！現在隻要我一個電話，你等著吃牢飯吧！”
    “坐牢就坐牢！有什麼大不了的，但你休想讓我向你求情，我死都不會求你的……”
    “好，有骨氣！不愧是沈家的兒郎！”我豎起大拇指，“但你有想過爺爺麼？大伯母呢？你打算讓他們在外麵等你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啊……”我望向一直低頭沉默的大伯父，“大伯父，這事兒你怎麼說？”
    “小容，大伯父不跟你爭了。大伯父替大伯母求你了，千萬別讓嘉豪去坐牢啊。你爺爺身體不好，你大伯母也受不了刺激。請你看在你們幼時父母不在身邊，你大伯母和我經常照拂你們的情義下，放過嘉豪吧。”我看到了大伯父那花白的頭發。
    “爸，你不用求她！她就是個石頭做的，你求她也沒用……是我做錯了事，我認……”沈嘉豪哭著扶住大伯父的脊背。
    我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各位董事們沒什麼意見，我可以放過你。”
    “我不用你假好心！我願意去坐牢。”
    “沈嘉豪，我不是為你。你看看你父親，你母親，爺爺，還有公司裏這麼多人……你以為的一個小小的錯誤，就可能會擊挎他們所有人的希望。好在你私自補上了虧空，這次才沒有對公司造成那麼大的損失，否則連我都救不了你。”
    “誰要你救！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是你妹妹。”
    沈嘉豪欲言又止，張了張嘴，沒出聲兒。
    “沈嘉豪，別再犯混了，別再讓這麼多人為你操心了。我送你去留學，沉下心，好好學點東西吧。說不定以後，真能幫得到我。”
    ………
    出了大樓後，我翻閱手機，赫然看到了沈明洛的名字。
    算了，他最近還是不理我，還是打給顧涵成吧。
    “喂，顧涵成，出來玩嗎？我今天可是打了場大勝仗！”
    “明容，我……我今天不太方便。”
    手機那頭的聲音支支吾吾，似乎有什麼隱情。
    “不行，我問過陳秘書了，你今天沒什麼事兒。你現在必須得出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好。”顧涵成那邊應該是無奈地笑了，“你先在咖啡廳等我。”
    “行。”
    ……
    我在咖啡廳等了好久，才看到慢慢吞吞向我走過來的人。
    我忍俊不禁，眾人也紛紛側目。實在是他走過來的樣子太過古怪，像是斜著走的大螃蟹。
    “你怎麼回事兒？來得這麼慢，還走得這麼奇怪？”
    “有什麼話就這麼說吧，我還有事兒，急著先走。”他一直側對著我說話，也不打算坐下來。
    “轉過來。”
    他輕輕搖頭。
    “我讓你轉過來。”我起身想要強行把他的腦袋掰過來，卻發現他的左眼和眼眶周圍已經烏青。
    “這是怎麼回事？”
    “撞門上了。”顧涵成見我已經發現，索性轉過身麵向了我。
    我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
    “這怎麼可能？你這有點兒像是……”
    “撞門把頭上了，當時滑倒了。”
    “這麼精準？”
    “就是這麼精準。沈明容，看到我倒黴，你是不是特別開心啊。”
    “哪有？”
    “你明明都已經憋不住笑了！”
    “好吧，我確實很想笑。”
    “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
    我不想笑的，但他的半個“熊貓眼”實在太滑稽了。
    “老實說，我有點兒想給你再來一拳，這樣會比較對稱……”
    “沈明容，你有沒有心啊？我都傷成這樣了！不說照顧我，起碼關懷兩句啊。”
    “行，你擦藥了嗎？還痛嗎？”
    “擦了，還痛。沒了，就兩句？”
    “那你還要我說什麼？”
    “算了，沒心肝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為你，我……”
    “因為我，怎麼回事？”
    “因為當時要急著回你消息，這不就摔倒了麼？”
    “行，那確實是我的問題。”我平靜了下來，“真不用我送你去醫院？”
    “之前去過了，醫生說再過一兩周就能好了。”
    “好吧，那祝你早日康複。”
    “明容，”他拉起了我的手，語氣有些凝重，“等我傷好了，我們就訂婚吧。”
    “這麼早麼？你前兩天不還說要再等等麼？”
    “我不想等了，結婚還要籌備很久，我們先訂婚，好不好？”
    我想了想，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