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沈夜驅車回了老家。
    是沈母打電話讓他回去的，說沈父想和他談談。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到家的時候，沈父正坐在客廳裏，臉色陰沉。沈母站在一旁，神情擔憂，看見他進來，眼眶微微泛紅。
    ”爸。”沈夜走進客廳。
    沈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坐吧。”
    沈夜在沙發上坐下，和父親對視。客廳裏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鍾在走，滴答滴答。
    ”我讓人打聽過了。”沈父開口，聲音低沉，”那個顧知予，是市一中的老師。”
    沈夜點點頭：”是。”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快半年了。”
    沈父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把手裏的茶杯重重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夜，”他的聲音嚴厲起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沈父的聲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出去會有多丟人？你讓我和**臉往哪兒擱？”
    沈夜沒有說話。
    沈父繼續說：”我從小培養你，供你讀書，讓你學醫，就是希望你能出人頭地。你是我沈家的獨苗，我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你身上。可是你呢？你居然……”
    ”爸，”沈夜打斷他，”我喜歡他。”
    沈父愣住了，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我知道這可能不符合您的期望。”沈夜說，聲音平穩，”但這是我的選擇。”
    ”你的選擇？”沈父冷笑一聲，”你的選擇就是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你的名聲？你在醫院的前途？”
    ”我不在乎。”
    ”你——”沈父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
    沈母連忙上前勸阻：”老頭子，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你別管！”沈父一把推開她，指著沈夜，”沈夜，我告訴你，你要是非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就別認我這個爸！”
    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了。
    沈母捂著嘴，眼淚掉了下來。
    沈夜站起身，看著父親。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爸，”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知道您不能接受。但這是我的人生，我的選擇。不管您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
    沈父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對不起，爸。”沈夜鞠了一躬，”今天先這樣吧，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住！”沈父在身後吼道。
    沈夜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母的哭聲和沈父摔東西的聲音。沈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裏，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出手機，給顧知予發了一條消息：
    ”談完了。”
    幾秒後，顧知予的回複來了：
    ”怎麼樣？”
    沈夜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句：
    ”不太好。但我不會放棄。”
    顧知予回道：”嗯。我也是。”
    沈夜看著這四個字，心裏湧起一股**。他發動車子，向城市駛去。
    後視鏡裏，老家的房子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他不知道父親能不能接受，但他知道，自己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