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沈夜告別父母，驅車返回。
    顧知予一大早就發消息問他幾點到，說要去高速路口接他。
    沈夜說不用，但顧知予堅持要來。
    “我想早點見到你。”他這樣說。
    沈夜看著這條消息，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下午三點，他到達高速路口，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路邊等待的顧知予。
    顧知予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裏，呼出的白氣在空中飄散。他看見沈夜的車，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朝他揮手。
    沈夜把車停好，走下來。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然後顧知予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回來了。”顧知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
    “嗯。”沈夜伸手回抱住他，“想我了？”
    “想了。”顧知予毫不掩飾，“這幾天都沒有心思做別的事。”
    沈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是。”
    兩人抱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彼此。
    顧知予上下打量著他：“瘦了。”
    “沒有。”沈夜說。
    “有。”顧知予認真地點頭，“回去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吃了。”
    “真的？”
    “真的。”
    顧知予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不太相信。
    “好了，先上車吧。”沈夜說，“外麵冷。”
    兩人上了車，顧知予發動引擎。
    “先去哪兒？”
    “去你家吧。”沈夜說，“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顧知予好奇地看著他，但沈夜隻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半小時後，兩人到達顧知予的公寓。
    沈夜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禮盒，遞給顧知予。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顧知予接過禮盒，打開一看，裏麵是一條精致的圍巾，顏色是深灰色，低調而有質感。
    “這是我爸媽讓我帶給你的。”沈夜說，“他們說，謝謝你照顧我。”
    顧知予愣住了。
    他沒想到沈夜的父母會準備禮物給他。
    “這……”他有些不知所措，“太貴重了。”
    “不貴重。”沈夜說，“是我媽親手織的。”
    顧知予看著手中的圍巾，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想起沈母的樣子——一個溫柔和善的女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對他很熱情。當時他以為那隻是客套，現在看來，也許沈母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
    “沈夜，”他輕聲問，“你爸媽是不是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沈夜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回去的時候，我跟我媽說了。”他說，“她沒有反對，隻是說讓我好好對你。”
    “那叔叔呢？”
    “他……”沈夜歎了口氣，“沒說什麼。但我覺得，他應該能接受。”
    顧知予看著他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沈夜在老家這幾天，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他不知道沈父是什麼態度，但他能想象，沈夜一定很煎熬。
    他走上前，伸手抱住沈夜。
    “不管怎樣，我都陪著你。”他輕聲說。
    沈夜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回抱住他。
    兩人就這樣站在客廳裏，相擁著，什麼都沒說。
    過了很久，沈夜才鬆開他。
    “知予，”他說，“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我爸說，想見見你。”
    顧知予愣了一下。
    “見……我？”
    “嗯。”沈夜看著他，“等下次假期，我想帶你回家。”
    顧知予沉默了。
    他想起沈父的樣子——一個傳統而嚴肅的老人，是退休老教師，對兒子寄予厚望。這樣的人，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嗎？
    “沈夜，”他輕聲說，“你確定嗎？”
    “不確定。”沈夜誠實地說，“但我想試試。”
    顧知予看著他，看見那雙眼睛裏藏著的堅定和不安。
    他知道沈夜在害怕。但即便害怕，他依然選擇麵對。
    這就是他愛的那個人。
    “好。”顧知予說，“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