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老家在鄰市的一個小縣城，開車大約四個小時。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沈父沈母早就等在家裏。看見兒子進門，沈母立刻迎了上來。
    “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還好。”沈夜把行李放下，“爸呢？”
    “在書房裏。”沈母說，“你先去洗把臉，我去給你熱飯。”
    沈夜點點頭，走進客廳。
    沈父從書房裏走出來，看見兒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回來了。”
    “嗯，爸。”沈夜點頭，“身體怎麼樣？”
    “還行。”沈父說，“工作忙嗎？”
    “還好。”
    父子倆的對話向來簡短，但這簡單的問候裏，藏著深沉的關心。
    沈夜知道，父親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他把所有的愛都藏在心裏，從不輕易表達。但越是這樣的人，越需要時間去靠近。
    晚飯是沈母準備的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都是沈夜小時候最愛吃的。
    “多吃點。”沈母不停地給他夾菜，“在外麵肯定吃不好，回家好好補補。”
    “媽，我自己來就行。”沈夜無奈地說。
    “你看你，都瘦了。”沈母心疼地說，“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還好。”
    沈父在一旁看著，開口說：“小夜，工作是工作，身體是身體。別太拚命了。”
    沈夜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種話。在他的印象裏，父親一直是個嚴厲的人，隻關心他的成績和工作，從不關心他的身體。
    “知道了，爸。”他說。
    晚飯後，三人坐在客廳裏聊天。
    話題從沈夜的工作聊到家裏的瑣事，又從家裏的瑣事聊到親戚鄰居的近況。氣氛很溫馨，很和睦。
    沈夜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陌生，又很熟悉。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父母這樣坐下來聊天了。以前回家，總是匆匆忙忙，待不了幾天就又要走。但這一次，他決定多待幾天。
    他想多陪陪父母。
    “爸，媽，”他忽然開口，“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沈父沈母對視一眼。
    “什麼事？”沈母問。
    沈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有對象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沈父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是做什麼的？”他問。
    “教師。”沈夜說。
    沈父點點頭，沒有再問。
    沈母倒是很感興趣：“長得怎麼樣？性格好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媽，”沈夜有些無奈，“才剛在一起，你就問這麼多。”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沈母笑著說，“你也不小了，是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沈夜沒有再說什麼。
    他本來想說更多，比如對方是個男人。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怕父親接受不了。
    沈父一直沒有再開口，隻是沉默地看著電視。
    但沈夜能感覺到，父親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也許是自己的錯覺吧。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想起顧知予。
    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按時休息。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睡了嗎？”
    幾秒後，顧知予的回複來了。
    “還沒，在想你。”
    沈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是。”
    “家裏怎麼樣？”
    “還行。”沈夜頓了頓，“我跟他們說我有對象了。”
    “真的？”顧知予顯然有些驚訝。
    “嗯。”
    “那……你爸怎麼說？”
    “沒說什麼。”沈夜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別著急，慢慢來。”顧知予安慰道。
    “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然後互道晚安。
    沈夜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前路還有多少困難等著他，但他知道，隻要顧知予在身邊，他就有勇氣麵對一切。
    窗外的煙花綻放，五彩斑斕，美不勝收。
    新的一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