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晚上，顧知予開開心心下了班，去赴約了。
    金鼎軒，菜陸續上桌，色香味俱全。
    剁椒魚頭的香氣撲鼻而來，紅彤彤的辣椒鋪在魚頭上，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開。旁邊還有幾道清淡的小炒，翠綠的青菜點綴著白色的蒜瓣，看起來格外爽口。
    顧知予夾了一筷子剁椒魚頭放進沈夜碗裏：“嚐嚐這家的招牌菜，很好吃的。這是我第二次來這家店了，上次吃過之後就念念不忘。”
    沈夜看著碗裏的菜，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顧知予會給他夾菜，這種親密的舉動讓他有些不適應，但又覺得心裏暖暖的。
    他低頭吃了。
    “怎麼樣？”顧知予期待地問，眼睛緊緊盯著沈夜的表情，像是在等待老師評分的學生。
    “不錯。”沈夜點點頭，又自己夾了一筷子，“比上次吃的那家好。”
    “對吧？我就說這家不錯。”顧知予滿意地笑了，臉上的笑容像是綻放的花朵。
    顧知予看著他吃，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滿足感。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照顧一個人的感覺，讓他覺得很充實。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從來沒有想過給一個人夾菜、看著對方吃東西，會讓自己這麼開心。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餐廳裏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照在兩人臉上，讓他們的表情都顯得格外柔和。
    沈夜說他從小就想當醫生，因為覺得治病救人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小時候他奶奶得了重病，在醫院裏住了很久，他每天都去陪她，看著醫生護士們忙碌的身影，就立誌要成為一名醫生。後來奶奶還是走了，但他的夢想卻一直延續了下來。
    顧知予說他選擇師範是因為高中時遇到了一位好老師，那位老師改變了他的人生。那是他最迷茫的時候，成績不好，對未來沒有任何規劃，是那位老師的鼓勵讓他重新找到了方向。“她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隻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路，就能活出精彩。”顧知予說，“所以我選擇當老師，也想像她一樣，照亮更多學生的路。”
    “你一定是個好老師。”沈夜說。
    “我也希望是。”顧知予笑了笑，“雖然有時候會很累，但每當看到學生們的進步，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你真的很有意思。”沈夜看著他，“很少有人能把自己的職業和人生理想聯係得這麼緊密。”
    “那是因為你也是這樣的人啊。”顧知予說，“醫生不是你的工作，而是你的信仰。”
    沈夜愣了一下，沒想到顧知予會這麼說。
    “你覺得老師最重要的是什麼？”沈夜忽然問。
    顧知予想了想：“是耐心吧。教書育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長期的堅持和付出。每一個學生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特點和問題。你不能指望一節課就改變一個人，而是要日複一日地引導、陪伴。”
    沈夜點點頭：“和醫生一樣。”
    “對，醫生也需要耐心。”顧知予說，“尤其是心外科，麵對的都是重症患者，心理壓力一定很大。病人和家屬的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再加上手術本身的風險……你們承受的比我們多得多。”
    沈夜沉默了一下：“還好，習慣了。”
    又是這句話。
    顧知予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沈夜，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用”習慣了”來敷衍我？”
    沈夜愣住了。
    “我知道你的工作很辛苦，我知道你承擔了很多壓力。”顧知予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不需要一個人扛著？”
    沈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可以找人傾訴，可以找人分擔。”顧知予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至少……你還有我。”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餐廳裏的嘈雜聲仿佛都消失了，隻剩下兩人的呼吸和心跳。沈夜看著顧知予，看見那雙眼睛裏藏著的真摯和堅定，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半晌，他低下頭，輕聲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顧知予沒有退縮，“我在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夜抬起頭，目光與他對視。
    那一刻，顧知予覺得自己看見了深淵。那雙眼睛裏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緒，有驚訝，有猶豫，還有一絲深埋的渴望。那是被生活磨礪過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像是一潭靜水，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他想伸手觸碰，卻又不敢。
    就在這時，沈夜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顧知予的手背上。
    那觸感很輕，輕得像是蝴蝶扇動翅膀。但顧知予卻覺得一股電流從接觸點蔓延開來，酥酥麻麻的，讓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沈夜的手很涼，卻讓他感到無比溫暖。
    “我也是。”沈夜輕聲說，聲音低沉而沙啞。
    顧知予愣住了。
    “我知道你很好。”沈夜繼續說，“從第一次見麵開始，我就知道你不一樣。你清澈，溫暖，像是一束光照進了我的生活。”
    “沈夜……”
    “但是我害怕。”沈夜打斷他，“我害怕失去你，害怕因為世俗我們走不到最後，害怕我的家庭會傷害你……”
    “我不在乎。”顧知予握緊他的手。
    “但我在乎。”沈夜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知予，我喜歡你。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和你在一起。”
    顧知予看著他，看見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掙紮和不安。
    “那就讓我給你勇氣。”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