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他太有韌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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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楚開始正式投簡曆。
不是那種遠程的兼職,是正經的、要去寫字樓打卡坐班的工作。他投的都是大廠,職位很高,薪資要求也不低。
司昭知道這件事,是在一個晚飯時間。
路楚把打印好的簡曆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撫平。紙邊有些卷,他用杯子壓著。
“你想回職場了?”司昭問。他正在剝蒜,蒜皮濺得到處都是。
“嗯。”路楚頭也沒抬,“不能一直這樣。”
“哪樣?”
“靠你接濟。”路楚把簡曆收進文件夾,啪地一聲合上,“那五百萬的債,我得慢慢還。”
司昭剝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路楚。路楚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硬,下頜線繃得很緊,那是他準備好要去戰鬥的姿態。
“隨你。”司昭把剝好的蒜瓣扔進碗裏,“想去就去。”
路楚麵試很順利。
三輪技術麵,一輪HR麵,全都過了。周五下午,他收到了錄用通知書。
郵件很官方,寫著入職時間、薪資待遇、報到流程。
他打印出來,拿給司昭看。
“下周一入職。”路楚說,聲音裏有一種久違的、屬於他自己的底氣。
司昭正在係領帶,聞言停下動作,接過那張紙。
他看得很仔細,從薪資看到試用期,再從部門看到直屬領導。
“薪資給得不高。”司昭評價道。
“夠花了。”路楚說。
司昭沒再說什麼。他把通知書放在一邊,繼續係領帶。
臨出門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說:“第一天上班,別遲到。還有,買兩套像樣的西裝。我讓助理把錢打你卡上。”
“不用。”路楚拒絕得很幹脆,“我有錢。”
司昭看著他。
路楚站在那兒,手裏捏著那張通知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他挺直了背,眼神很亮。
“我自己能買。”路楚說,“這是我的工作。”
司昭點了點頭。
“行。”
他轉過身,拉開門走了。
關門的聲音很輕,但路楚知道,那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把門關在了司昭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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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那天,天很熱。
路楚穿了那套最貴的西裝,是以前在昭陽科技時買的,現在有些緊了,勒得他腋下出汗。
新公司很大,人很多。
大家都行色匆匆,電梯裏擠滿了人,空氣渾濁。路楚站在角落裏,聞著周圍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和早餐味,心裏那種陌生的慌亂感又開始往上冒。
他被帶到工位。
電腦、顯示器、鍵盤、鼠標。一切都嶄新得刺眼。
旁邊的同事很熱情,給他遞了咖啡,問他叫什麼名字,以前在哪幹過。
“路楚。”他回答,“以前在昭陽科技。”
同事“哦”了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了然。
昭陽科技最近流年不利,那個大項目黃了的新聞,業內人盡皆知。
路楚假裝沒看見那眼神。
他打開電腦,開始配置環境。手指敲在鍵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音讓他安心。
他還是那個技術過硬的路楚,他還是那個能靠代碼吃飯的路楚。
中午吃飯,大家一起去食堂。
有人提到了司昭。
“聽說昭陽科技的那個司總,最近資金鏈出問題了,正在到處找融資呢。”
“可不是嘛,那個窟窿太大了,八千萬啊,一般人填不起。”
“嘖嘖,可惜了,以前多風光啊。”
路楚端著餐盤,站在打飯的隊伍裏。
前麵的同事還在聊,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鑽進他耳朵裏。
他沒說話,也沒回頭。
隻是把餐盤裏的米飯,扒拉得一粒不剩。
下午工作很忙。
路楚一直加班到晚上九點。他解決了兩個棘手的技術難題,得到了新領導的口頭表揚。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
他沒帶傘。
站在大廈門口,看著雨絲在路燈下飄成一片迷蒙的金色。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司昭。
“下班沒?”
路楚看著那三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他回複:“剛下。”
“在哪?”
“公司樓下。”
“等著。”
“不用。”路楚打字很快,“我打車回去。”
司昭沒再回。
路楚收起手機,攔了輛出租車。
車子駛入雨夜,窗外的霓虹燈模糊成一片光暈。他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以前,司昭總是開車來接他下班。那時候他坐在副駕上,總覺得這城市很小,很安穩。
現在,這城市又變大了。
大到他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身後。
回到家,屋裏沒開燈。
路楚打開燈,看見司昭坐在那張舊椅子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瓶紅酒,還有兩個杯子。
“還沒睡?”路楚放下包。
“等你。”司昭給他倒了半杯酒,“怎麼樣?第一天。”
“挺好。”路楚走過去,接過酒杯,“同事不錯,活也不難。”
司昭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各喝各的酒。
雨點敲打著那扇纏著膠帶的窗戶,發出細碎的聲響。
“今天,”路楚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有人提起你了。”
司昭晃著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壁。
“說什麼?”
“說你那個八千萬的窟窿,填不上了。”
司昭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苦澀,也沒有自嘲,就是一種很淡的、認命的笑。
“是啊,填不上了。”司昭看著他,“這輩子都填不上了。”
路楚握緊了酒杯。
玻璃杯壁冰涼,但他的手心在出汗。
“路楚。”司昭叫他的名字。
“嗯。”
“我可能……真的要破產了。”
路楚沒說話。
他看著司昭。看著這個男人,在這個漏雨的出租屋裏,平靜地告訴他,那個他曾以為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就要塌了。
“沒關係。”路楚說。
這兩個字說出來,輕飄飄的,但在雨夜裏,卻重得像承諾。
“我有工作了。”路楚看著司昭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能養活你。”
司昭愣住了。
他看著路楚,看著這個曾經連買件毛衣都要猶豫半天的男人,此刻挺直了脊梁,說出這句話。
“好。”
司昭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路楚的杯子。
玻璃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以後,”司昭說,“我就靠你了。”
路楚仰頭,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一直燒到胃裏。
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