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生死相護,血染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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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驟然炸響,淩厲的破空之聲穿透嘈雜的打鬥聲,速度快到讓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蘇硯辭此刻正全身心都放在身旁虛弱不堪的父親身上,伸手穩穩攙扶著搖搖欲墜的蘇明遠,注意力盡數落在父親憔悴蒼白的麵容上,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驟然襲來的致命危險。
冰冷的槍口對準他的後背,火光迸發的刹那,周遭空氣仿佛都瞬間凝固,所有人的動作下意識一頓,目光齊刷刷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心頭齊齊一緊。
千鈞一發之間,一直強撐著身體的蘇明遠瞳孔驟然緊縮,常年身處商海練就的警覺,讓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身後的殺機。他看著近在咫尺、尚且毫無防備的兒子,眼底瞬間湧上決絕之色,沒有絲毫猶豫,用盡自己被囚禁三年以來積攢的全部力氣,猛地抬手發力,狠狠將身前的蘇硯辭橫向推了出去。
“硯辭,小心!”
蒼老沙啞的呼喊聲混雜在風聲之中,倉促又急切。
蘇硯辭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巨大的推力撞得踉蹌後退數步,腳下在布滿碎石的地麵打滑,險些直接摔倒在地。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耳邊便響起一聲沉悶厚重的槍響,緊接著溫熱粘稠的鮮血飛濺而出,落在冰冷的地麵上,綻開刺眼刺目的血色花痕。
子彈毫無偏差,狠狠穿透了蘇明遠單薄瘦弱的後背。
“爸——!”
蘇硯辭猛然回頭,親眼看見父親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隨後直直朝著地麵重重倒落。那一刻,他隻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四肢僵硬冰冷,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廝殺聲響盡數消失,天地間隻剩下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瘋了一般快步衝上前,雙膝重重跪在滿是塵土與血跡的地麵上,伸出顫抖不止的雙臂,小心翼翼將倒下的蘇明遠緊緊抱入懷中。入手一片滾燙濕熱,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染紅了他整片衣袖與手掌,觸目驚心的紅色,刺得他雙眼陣陣發酸,眼淚毫無征兆洶湧而出,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父親蒼白憔悴的臉頰上。
“爸,你別嚇我,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怎麼會這樣……”蘇硯辭聲音破碎沙啞,哽咽到幾乎無法完整說出一句話,雙手慌亂地想要捂住不斷流血的傷口,可鮮血源源不斷從指縫間流淌而出,無論如何都止不住,“我們馬上就去醫院,你一定會沒事的,千萬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蘇明遠依靠在兒子溫暖的懷抱裏,後背劇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疼得他渾身不住顫抖,臉色轉瞬變得毫無血色,嘴唇幹裂泛白,呼吸也變得微弱急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
他費力地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溫柔眷戀地凝視著哭得渾身發抖的蘇硯辭,枯瘦顫抖的手掌緩緩抬起,輕輕撫上兒子滿是淚痕的臉頰,指尖帶著刺骨的冰涼。
“別哭……我的好孩子……”蘇明遠氣息微弱,說話斷斷續續,每吐出一個字,嘴角都會溢出一絲暗紅的血跡,艱難地喘息著,“能夠再見你一麵……爸爸此生……已經沒有遺憾了……”
三年暗無天日的囚禁,日複一日的折磨與煎熬,支撐他活下去唯一的念想,就是親眼見到自己的兒子,親眼看著蘇硯辭平安順遂。如今心願已然達成,就算付出性命,他也心甘情願。
蘇硯辭緊緊抱著懷中的人,肩膀劇烈顫抖,滿心都是無盡的悔恨與自責,若是剛剛自己多一分警惕,若是沒有貿然靠近,父親斷然不會為了救自己身受重傷,更不會落得如今性命垂危的地步。
“都怪我,全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您,明明說好要帶您平安離開,結果卻讓您身陷險境……”無盡的愧疚纏繞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不怪你……”蘇明遠輕輕搖頭,目光逐漸變得渙散,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努力將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緩緩道出,這是他隱忍多年,始終沒能說出口的真相,也是能夠徹底扳倒謝振雄的關鍵線索,“當年……謝振雄心術不正……暗中挪用謝家巨額資產……勾結境外勢力……我偶然撞破他的陰謀……他便懷恨在心……蓄意報複蘇家……”
“他不僅僅陷害我們蘇家……多年之前……謝臨淵的母親……也是被他暗中設計毒害……相關的全部證據……都被他藏在謝家老宅深處的密室之中……”
說到此處,蘇明遠呼吸越發微弱,視線漸漸模糊,抓著蘇硯辭衣袖的手掌緩緩鬆開,聲音輕得如同風中殘燭:“一定要……拿著證據……揭穿他所有罪行……替你母親……替謝夫人……討回公道……守護好……守護好身邊在意你的人……”
話音緩緩落下,他雙眼輕輕閉合,徹底陷入深度昏迷,胸口起伏微弱,生命體征正在一點點緩緩消散。
蘇硯辭感受著懷中之人漸漸變冷的體溫,心中悲痛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絕望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淚水模糊了視線,整個人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幾乎瀕臨崩潰。
混亂的戰場之上,開槍行凶的臥底見一擊得手,不敢多做停留,轉身便打算趁亂逃離現場,可周圍訓練有素的警務人員反應極快,槍聲響起的瞬間便鎖定了目標,數人一擁而上,瞬間將那名叛徒死死按倒在地,牢牢控製住四肢,根本沒有給他半點逃跑的機會。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臥底拚命掙紮,臉色猙獰瘋狂,嘴裏不斷大聲叫囂,卻依舊被眾人牢牢壓製,動彈不得半分。
集裝箱高處,正在與謝振淵激烈纏鬥的謝臨淵,清晰聽見那道突兀的槍聲,又恰好望見下方蘇硯辭悲痛欲絕的模樣,心髒驟然狠狠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餘光瞥見倒在蘇硯辭懷中血流不止的蘇明遠,眼底瞬間翻湧滔天怒火,周身戾氣驟然爆發,原本還留有餘地的動作瞬間變得淩厲狠絕,手臂上尚未愈合的傷口因為大幅度動作再次撕裂,鮮血浸透紗布,順著手臂緩緩滴落,他卻渾然不覺絲毫疼痛,滿心滿眼都隻剩下滔天怒火。
眼前這個陰險狡詐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痛下殺手,殘害身邊之人,所作所為早已觸碰到他最後的底線。
謝臨淵咬牙發力,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謝振雄麵門之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對方瞬間重心不穩,狼狽不堪地向後踉蹌摔倒在地。他快步上前,俯身一把攥住謝振雄的衣領,狠狠將人從地麵提起,眼神猩紅冰冷,仿佛壓抑許久的猛獸,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謝振雄,你罪大惡極,今日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憤怒的怒吼響徹整片碼頭,積壓三十年的家仇,三年來所有的陰謀算計,此刻盡數爆發。
謝振雄狼狽倒地,嘴角被打出鮮血,狼狽不堪,可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反而仰頭瘋狂大笑起來,笑聲沙啞刺耳,充斥著偏執與瘋狂,絲毫不在意自己如今身陷絕境的處境。
“血債血償?哈哈哈,謝臨淵,事到如今你依舊贏不了我!”他眼神陰鷙狠毒,死死盯著麵色冰冷的謝臨淵,語氣滿是惡毒的嘲諷,“你的母親當年太過礙事,擋了我的前路,本就該死!蘇明遠固執死板,不肯歸順於我,落得如今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我隱忍籌劃整整三十年,辛辛苦苦布局多年,為的就是掌控整個謝氏集團,如今就算我身陷囹圄,也要拉著你們一同墜入深淵,我死,你們誰也別想安穩度日!”
一番毫無底線的狂妄話語,徹底點燃了謝臨淵心中所有怒火,他眼神愈發冰冷,掌心不斷收緊,幾乎要將對方的衣領揉碎。
“你貪戀權勢,殘害手足,謀害至親,陷害無辜,雙手沾滿鮮血,犯下罄竹難書的罪孽,等待你的,隻會是法律最嚴苛的製裁。”
話音落下,謝臨淵不再與其過多爭辯,直接將狼狽掙紮的謝振雄按壓在地,揮手示意下方趕來的安保人員上前,將人嚴格看管起來。
處理完眼前的麻煩,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縱身從集裝箱高處一躍而下,不顧自身傷勢,快步朝著蘇硯辭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剛剛靠近,便看見蘇硯辭癱坐在地麵上,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蘇明遠,渾身被鮮血沾染,神情悲痛絕望,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落寞又脆弱,看得謝臨淵心頭猛地一疼。
他快步走到兩人身旁蹲下,目光落在蘇明遠後背不斷滲血的傷口上,神色瞬間凝重萬分,連忙伸手輕輕安撫情緒崩潰的蘇硯辭,低沉溫柔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心疼。
“硯辭,別太過傷心難過,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我們立刻安排救治,蘇伯父一定可以挺過來的。”
蘇硯辭緩緩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龐,雙眼紅腫不堪,眼神空洞茫然,聲音沙啞無力:“都晚了……都是因為我,才害得父親身受重傷,若是父親真的出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件事從來都不是你的過錯。”謝臨淵輕輕伸手,將渾身冰冷顫抖的人溫柔攬入懷中,抬手輕輕擦拭掉他臉上混雜著塵土與淚水的汙漬,耐心柔聲寬慰,“一切都是謝振雄暗中算計策劃,是他心狠手辣蓄意傷人,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你不必獨自承擔所有罪責。”
就在這時,幾名負責現場統籌的警務人員快步走到二人身前,神色嚴肅認真,低頭恭敬彙報最新情況。
“謝總,我們已經將謝振雄以及全部參與行凶的殺手盡數抓捕歸案,沒有一人逃脫,所有作亂人員全部控製完畢。另外根據方才蘇先生提供的線索,我們已經立刻派遣搜查隊伍前往謝家老宅,全力搜尋密室當中留存的犯罪證據,很快就會有結果。”
謝臨淵微微點頭,麵色冷峻沉穩,有條不紊地下達後續指令:“嚴加看管謝振雄,立刻展開嚴格審訊,務必讓他坦白全部犯罪經過,交代所有隱藏的罪證,絕不允許有任何遺漏。同時調動全部安保力量,全程嚴密看守醫院,杜絕一切意外發生,保證蘇伯父的人身安全。”
“明白,我們立刻執行。”警務人員領命之後迅速轉身離開,著手處理後續相關事宜。
碼頭之上,混亂的打鬥漸漸平息,硝煙緩緩散去,原本廝殺喧鬧的場地恢複平靜,隻剩下滿地狼藉,處處都殘留著爭鬥過後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海風鹹澀交織的氣息,壓抑沉悶。
謝振雄被戴上冰冷的手銬,在眾人的押送之下狼狽不堪地走向警車,途經二人身旁之時,他依舊惡狠狠地瞪著蘇硯辭與謝臨淵,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卻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往後餘生,隻能在冰冷的牢獄之中度過,為自己多年的惡行付出慘痛代價。
橫跨兩代人的恩怨糾葛,纏繞數年的陰謀詭計,在這片血染的碼頭之上,終於迎來落幕。
不多時,數架專業急救直升機緩緩停靠在碼頭空地,隨行的醫護人員帶著全套急救設備匆匆趕來,小心翼翼將傷勢危重的蘇明遠平穩抬上專用擔架,快速進行初步止血急救處理。
“我們快跟著去醫院。”謝臨淵輕輕扶起情緒依舊低落的蘇硯辭,始終牢牢牽著他冰涼的手掌,一刻也不曾鬆開。
蘇硯辭緩緩站起身,目光依依不舍地緊緊跟隨著擔架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動腳步,滿心擔憂,整顆心全都懸在半空,時時刻刻牽掛著父親的安危。
二人一同登上急救直升機,機艙內氣氛安靜壓抑,蘇硯辭自始至終守在擔架一旁,緊緊握著父親冰涼枯瘦的手掌,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昏迷不醒的人,一刻都不肯離開。
謝臨淵安靜陪坐在一旁,默默陪伴左右,安靜地看著滿心憂慮的愛人,心中暗自下定決心,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一定要竭盡全力,保住蘇明遠的性命,撫平蘇硯辭心中所有的傷痛。
直升機緩緩升空,衝破層層雲層,朝著市中心最高規格的私立醫院飛速駛去,所有人的心,都緊緊揪起,默默期盼著這場生死考驗,能夠迎來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