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瘟疫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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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寧盯著對方淡然的模樣,心裏的疑慮半點沒能打消,正要繼續追問,周遭的空氣猛地一沉。
    牆上的古畫忽然泛起灰蒙蒙的黑霧,畫中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臉驟然睜開雙眼,空洞的眼眶裏透出幽幽冷光。
    樹下埋頭哭泣的男人緩緩抬起腦袋,看不清真切麵容,一股極強的拉扯之力猛地從畫卷裏迸發出來。
    “不好!”謝隨立刻出聲提醒,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身旁的溫寧。
    可那股吸力來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給眾人躲閃的機會。
    客廳裏的幾人隻覺得渾身不受控製,腳下像是有無形的鎖鏈拖拽身體。
    身體輕飄飄地朝著牆麵的古畫飛速靠攏。
    尖叫聲此起彼伏響起,大家拚命掙紮擺手,卻根本掙脫不開這股詭異的力量。
    林小陽嚇得失聲大喊:“什麼東西!放開我!”
    蘇軟軟嚇得緊緊閉上雙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溫寧心頭一緊,此刻一身本事盡數被封,隻能本能地朝著謝隨的方向靠攏,兩人手臂下意識緊緊相握。
    維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平靜地看著眼前一幕,仿佛早已預料到這般結局。
    黑霧席卷而來,畫麵不斷擴張延展,將整個客廳徹底籠罩。
    眾人的身影一個接一個被畫布吞噬,眼前的別墅景象迅速扭曲消散,耳邊的風聲、哭喊全都戛然而止。
    不過瞬息之間,大廳裏空空蕩蕩,所有人全都被強行卷入古畫之內。
    一陣劇烈的眩暈褪去,溫寧撐著微涼的木質地板緩緩坐起,頭腦陣陣發沉。
    他下意識試著調動靈力,體內依舊一片空茫。
    周遭靜得可怕。
    一間古樸雅致的木屋。
    窗欞糊著素色窗紙,濾進柔緩又昏暗的天光,屋內陳設簡單陳舊,空氣裏縈繞著潮濕木香,混著一縷淡得幾乎聞不見的冷豔脂粉香。
    “夫君……你醒了。”
    一道輕軟破碎的女聲,靜靜在身側響起。
    溫寧驟然轉頭。
    鋪著軟墊的地麵上,靜靜跪坐著一位女子。
    烏發梳理得整齊柔順,盡數垂落肩頭,麵容皎白素淨,眉眼溫順溫婉。她妝容舊式淡雅,眉目輕描,唇間點著淺紅,神色淒婉。
    一雙眼眸通紅發脹,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整個人透著一股舊時女子的柔弱溫婉。
    溫寧眉峰微蹙,正要開口糾正,女子卻已然撐不住滿心惶恐,微微俯身,聲音細細發抖,帶著濃重的哭腔。
    “夫君,村裏出事了。”
    大顆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衣料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村裏起了惡疫,來勢洶洶,家家戶戶都有人高熱臥病,連日來已經走了好多人。”她哽咽著,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慌得無措,“村裏的巫祝設壇禱告,占出是山中神明降怒,唯有獻祭一位清白無垢的女子,方能平息神怒,止住這場瘟疫。”
    她抬眸望著溫寧,眼底是全然的依賴與絕境,這方寸天地裏,眼前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們選中我了。”
    “待到明日破曉,我便要被送上後山的祭壇,以身獻祭。”女子肩頭不住顫抖,哭聲壓抑又無助,輕輕哀求著,“夫君,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就這樣赴死……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溫寧瞬間怔住:
    【什麼個情況,自己這是到哪了?】
    他急著想開口詢問,喉嚨卻像是被幻境死死封住,任憑怎麼用力,半點人聲都發不出來。
    像是有一股詭異的外力篡住了他的言行…他的身體,逼著他代入某個陌生的身份。
    眼前的女子還在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衣擺,哽咽得幾乎斷氣,一遍遍地哀求:“夫君,求求你幫幫我,救救我……我不想去祭壇,我不想死……”
    她哭得肝腸寸斷,卑微又絕望,把所有生路都押在了他身上。
    可下一瞬,溫寧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肢體。
    手臂猛地抬起,狠狠一把將女子推倒在地。
    生硬的陌生音節,不受控製地從他嘴裏砸出來,幹脆又冷戾:
    “滾。”
    是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溫寧人傻了,內心瘋狂爆笑吐槽:
    【納尼?這……這調調怎麼聽著像小日子過得不咋滴的那地方人的啊】
    【不是?!我幹嘛呢?我什麼時候會這破語言了?
    還滾?我溫寧活三百年,溫柔待人…見苦就幫,今天居然當眾嫌棄可憐小美人?
    這幻境是有病吧,強行操控我人設是吧!】
    他心底瘋狂抓狂,身體卻僵硬得離譜,半點自主權都沒有。
    女子被他推得跌坐在榻榻米上,整個人都懵了。
    眼底最後的光亮碎得幹幹淨淨。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眼前的人,眼淚瞬間僵在眼眶,隨即大顆大顆瘋狂滾落。
    那是被至親之人徹底放棄推入死地的崩潰。
    就在這時,木屋的木門被“哐當”一聲粗暴撞開。
    一群村民魚貫湧入。
    眾人穿著粗麻舊式布衣,衣衫暗沉粗糙,臉上麻木又冷酷,眼底沒有半分人情,人人麵色漠然。
    沒人說話,整個屋子死寂得可怕,隻剩女子細碎絕望的哭聲。
    幾個壯漢上前,不由分說就扣住女子的胳膊。
    力道凶狠粗暴,指甲幾乎嵌進她皮肉裏,根本不顧她掙紮哭求。
    她單薄的身子被狠狠拽著在地麵拖行,肩頭磕過木棱,膝蓋磨破衣料,瞬間滲出血痕。
    “夫君!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最後回頭,死死望著佇立原地,一動不動的溫寧,眼神淒絕慘烈。
    可回應她的,隻有溫寧不受控製的沉默。
    【溫寧:靠靠靠!這是幹嘛啊!】
    溫寧想幫她,可是身體就像是被釘死在那裏。
    村民麵無表情,拖拽著她往外走。
    瘦小的身影被眾人架在中間,一路踉蹌,哭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微弱。
    木門在她身後重重合上。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溫寧突然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喉嚨一鬆,能發聲了,手腳也不再僵硬。
    他僵站在原地,頭皮發麻,內心隻剩無盡的離譜和愧疚。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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