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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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立刻給蘇晴發消息:【目標出現,往西老舊出租屋去了,後門彙合,小心行事。】
交代完,他悄無聲息追了上去,循著邪氣一路摸到小區後側偏僻的出租屋。
屋內隱約傳來晦澀咒音,混著刺鼻的香燭味。溫寧示意蘇晴躲在樓道暗處,自己湊近門縫一看——
屋內法壇林立,符咒貼滿四壁,長短香燭歪歪扭扭燃著,香灰遍地。那名連帽男人正對著一隻布滿裂痕的陶罐,以發絲精血為引,催動咒術,罐身縈繞著微弱又委屈的孩童怨氣。
“我說孩子的靈魂怎麼不見了,原來是你這個醜八怪搞的鬼。”
溫寧一腳踹開房門,門框震得塵土簌簌,他單手插兜倚在門邊,語氣戲謔又冷冽:
“逛完便利店就來幹陰損勾當?膽子不小,就是審美堪憂,這破屋子加廉價符咒,搞得跟三流恐怖片片場似的。”
男人驚然回頭,帽簷滑落,露出一張戾氣橫生,眼白泛青的臉,周身黑氣翻湧,咬牙嘶吼:
“地府陰差?好大的架子!區區一個底層陰差,也敢管人間閑事?”
“底層陰差也是有編製的,”溫寧慢悠悠晃了晃手腕,指尖凝起一縷淡白魂光,“總比你這種拿小孩魂魄換黑心錢,連臉都不敢露的野路子邪術師強。”
邪術師被戳中痛處,眼中戾氣暴漲,雙手快速結印,數道漆黑煞氣凝成利爪,直撲溫寧麵門:
“找死!”
黑氣撲麵而來,蘇晴在門外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
隻見溫寧不慌不忙,腳步輕錯,身形像風般側身躲開,煞氣利爪狠狠砸在身後木門上,木屑飛濺,門板瞬間崩裂。
“嘖,下手挺狠,可惜準頭不行,”溫寧挑眉,語氣輕鬆得像在看戲,“你這咒術,怕不是網課學的吧?”
邪術師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雙手再掐法訣,地麵瞬間鑽出數條漆黑怨藤,瘋了一樣纏向溫寧四肢,藤尖帶著尖銳骨刺,泛著陰毒寒光。
“陰煞縛魂陣!我看你怎麼躲!”
怨藤速度極快,瞬間籠罩溫寧周身,眼看就要將他死死捆住。
溫寧眼底笑意不減,指尖魂光驟然暴漲,隨手在身前虛劃一道弧光,一道淡薄卻凝實的陰差屏障瞬間成型。
“真當小爺吃素的?”
“咚——!”
怨藤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沉悶巨響,黑色藤條寸寸崩裂,化作細碎黑氣消散。
“陣法不錯,就是能量續航太差,”溫寧抱臂,一臉惋惜,“建議回去多補補陰氣,不然下次還沒困住人,自己先法力透支暈過去。”
邪術師徹底被激怒,嘴角溢出一絲黑血,抬手猛地拍向身前陶罐,嘶吼道:
“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陪葬!”
罐口黑氣瘋狂噴湧,一股狂暴的怨煞之力直衝溫寧麵門,屋內桌椅瞬間被怨氣掀飛,符咒紛飛,燭火炸裂。
蘇晴再也按捺不住悲憤,紅著眼衝上前,對著邪術師又捶又打:“你的良心何在!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還我的孩子!”
邪術師本就被溫寧的陰差氣場死死壓製,一身邪力被克製得七七八八,根本無力正麵抗衡。蘇晴紅著眼衝上來撕扯捶打,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
溫寧拿出鎖鏈,剛觸碰到邪術師,他便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渾身黑氣被鎖鏈上的陰差之力瘋狂灼燒。
“報應來得晚,但絕不會缺席。”溫寧垂眸,語氣帶了幾分冷調侃,“靠害人魂魄賺黑心錢,夜裏睡得著?不怕小朋友半夜找你嘮嗑,搶你枕頭?”
邪術師渾身發抖,冷汗混著黑血滑落,眼底卻依舊藏著陰毒的算計。
溫寧押著渾身被地府鎖鏈捆死黑氣不斷冒騰的邪術師,和蘇晴一同直奔十五樓。
房門被敲響時,屋內的林晚本就因連日噩夢,心神不寧,聽見敲門聲就心頭一顫,透著貓眼一看,瞬間臉色煞白——
門外站著陌生的年輕男人,一旁捆著那狼狽不堪的邪術師,身旁還有一直追查孩子死因的蘇晴,擺明了是來算賬的!
她嚇得腿都軟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癱倒在地,遲遲不敢開門。
直到門外溫寧冷聲催促,她才不得不拖著發顫的腿,緩緩打開房門,身子下意識往門後縮,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慌亂。
再也裝不出平日裏溫婉柔順的模樣,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耷拉著眉眼,勉強擠出幾分柔弱委屈的神色,試圖蒙混過關:“孩子的事是意外,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找錯人了……”
可看著眼前被擒住的邪術師,再對上蘇晴冰冷憤恨的眼神,她的語氣越來越虛,眼神躲閃不敢直視。
蘇晴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將手裏的鄰裏證言,多次報警回執,孩子生前傷痕的細節證據一一甩在她麵前,字字誅心。
林晚看著那些鐵證,又瞥見邪術師陰沉的眼神,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再也裝不下去,當場腿一軟,臉色慘白如紙,崩潰地癱靠在門框上,連狡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整個人崩潰大哭,哭著吐露實情,陳凱早在孩子出事不久就搬了出去,躲在外麵的出租屋裏。
“我——真的是意外,我沒想到陳凱會真的這麼做!我……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蘇晴上前死死拽著林晚的領子,眼底翻湧著恨意。
她衝著林晚吼道,“你和他一起虐待孩子,你幫著他隱瞞真相,你甚至請邪術師封禁我孩子的魂魄!你和他一樣狠毒,我恨不得現在就讓你給我的孩子陪葬!”
林晚被嚇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蘇晴逼視和鐵證重壓下,根本不敢有絲毫隱瞞,哆哆嗦嗦地交代出陳凱的藏身之處——一個偏僻老舊的民房出租屋,連具體門牌號都一並說了出來。
她還斷斷續續交代,陳凱怕被人找上門,從不主動聯係她,也不許她隨意去找,隻有缺錢時才會突然露麵,拿走家裏的錢就再次消失,對孩子的死毫不在意。
溫寧當即上前,按住蘇晴緊繃的肩膀,沉聲穩住她瀕臨失控的情緒:“先冷靜,找到陳凱,才能讓他親口認罪,給孩子一個公道。”
溫寧牢牢押著毫無反抗之力的邪術師,防止其暗中搞鬼,隨後示意失魂落魄的林晚帶路。
一路上,溫寧還暗中催動陰差氣息,鎖定陳凱的活人氣息。
眾人快步趕到目的地,剛走到出租屋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嬉笑打鬧聲,推門而入,果見陳凱窩在屋裏,正摟著新歡嬉笑玩樂,桌上擺滿煙酒,屋內一片狼藉,絲毫不見半分為人父的悲痛,隻剩一身輕閑與放縱。
林晚一見這幅刺眼景象,積壓許久的委屈與怨毒瞬間炸開,衝上去一把推開那名女人,紅著眼嘶吼:“陳凱!你倒是快活!兩個孩子沒了,你躲在這裏夜夜風流,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我,你到底有沒有心?”
陳凱被擾了興致,臉上滿是不耐與煩躁,自私本性暴露無遺,一把甩開她的手:“吵什麼?人都死了,哭哭啼啼煩不煩?當初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邊抱怨,嫌他們哭鬧礙事,嫌他們拖累我們日子,我能懶得管?”
“我抱怨?”林晚渾身發抖,聲音尖銳,敏感偏執的性子徹底失控,“明明是你懦弱!是你骨子裏就怕事!孩子出事那晚,是你親手把他們推下去的!事後你夜夜做噩夢,怕冤魂上門索命,連覺都不敢睡,是你哭著求我,花錢請邪術師封魂鎖怨,怕小鬼纏上你!現在你倒把髒水全潑給我?”
陳凱被戳中最深處的懦弱與恐懼,臉色瞬間慘白,惱羞成怒地吼道:“那又如何?他們本就是累贅!若不是他們,我早就和你安穩度日!是你平日裏刻薄打罵,把孩子逼得越來越怕人,出事了反倒來怪我?”
“我刻薄?”林晚笑得淒厲,眼底恨意翻湧,“你倒是好,出了事就躲出去,裝得一身幹淨。我留在那個凶宅裏,日日聽見孩子哭聲,夜夜被噩夢折磨,連燈都不敢關!是你為了求心安,重金封魂。是你為了逃避,甩下一切。現在敗露了,你又想把所有罪責推得一幹二淨?陳凱,你自私,懦弱,冷血,你根本不配為人父!”
兩人互相撕扯怒罵,平日裏壓抑的自私與虛偽,在這一刻徹底撕破,全盤爆開。
過往塵封的血色回憶,伴隨著爭吵被一點點扒開。
原來,自從林晚與陳凱勾搭在一起後,她便極其厭惡這兩個孩子,視他們為阻礙自己幸福的累贅。事發當天,兩人爆發激烈爭吵,林晚哭著嘶吼,逼陳凱做選擇:
“如果你非要帶著這兩個拖油瓶,我們就沒有任何可能!”
陳凱被吵得心煩意亂,煩躁反問:“那你要我怎麼辦?他們是我親生的!”
林晚正在氣頭上,壓根沒經過腦子,脫口而出:“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你自己想辦法!”
這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陳凱眼中最後一絲為人父的溫情徹底熄滅,他陰惻惻地盯著不遠處陽台玩耍的一雙兒女,語氣冰冷得令人發指:
“不然……殺了他們。”
彼晚被嫉妒和怒火衝昏頭腦,根本沒當真,甚至帶著賭氣的意味,順著話口咬牙附和:“行啊,那你要殺就殺吧!”
她以為隻是一句氣話,卻萬萬沒想到,喪心病狂的陳凱會真的動手。下一秒,陳凱猛地衝上前,狠心將兩個年幼的孩子從高樓陽台狠狠推了下去。
淒厲的墜樓聲劃破寂靜,林晚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嚇得癱軟在地,渾身劇烈顫抖,腦海裏隻剩下一片空白,嘴裏反複呢喃著:
“虎毒尚不食子……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屋內死一般寂靜,隻剩下陳凱與林晚壓抑又絕望的喘息。
蘇晴攥緊拳頭,眼底通紅,剛想開口,就見溫寧掏出手機,指尖熟練撥出一個號碼,接通後直接開啟免提,語氣吊兒郎當,還帶著點欠欠的調侃:
“喂,張隊,忙啥呢?給你送個大案要案,立功升職的機會來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熟悉的男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一種旁人不懂的熟稔與敬畏:“溫寧?你又感應到髒東西了?說吧,又是哪一出?”
溫寧聞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絲毫沒有遮掩:“還是張隊懂我。小區那起壓了很久的孩童墜樓案,不是意外,是虐殺。凶手親口認罪,證據齊全,你親自來一趟。”
張隊沉默半秒,語氣瞬間嚴肅,卻依舊帶著點私人交情的吐槽:
“行,我懂。別人我不信,唯獨你——”那方麵”的事,你說有,就一定有。我親自帶隊,十分鍾到。”
溫寧笑著回懟:“還是張隊通透,不像某些小鬼,隻認紅包不認法理。咱們這叫以正壓邪,以靠譜的關係,治無良的關係。”
掛了電話,蘇晴一臉震驚地看向溫寧:“你……他好像知道你不一般?”
溫寧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又帶著點神秘:“他見過一些不該見的,懂分寸。”
沒過多久,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帶隊的張隊大步走來,眼神先掃過地上被鎖鏈捆縛,黑氣縈繞的邪術師,眼底沒有半分驚訝。他沒有多問溫寧的來曆,專注辦案,當場控製住陳凱,林晚與邪術師,提取認罪錄音,鄰裏證言,作案工具,全程秉公執法,當即宣布重啟案件,徹查到底。
做完筆錄,張隊看向溫寧,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特殊東西”?”
溫寧微微頷首:“十五樓,林晚家衣櫃裏,有個聚怨陶罐,怨氣很重,得我們去一趟。”
張隊秒懂,點頭示意。
得到許可後,溫寧,蘇晴,一同重返十五樓林晚的住所。
用來鎮壓怨氣,鎖住孩子魂魄的罪魁禍首,就藏在這間主臥的衣櫃深處。
麵對衣櫃裏那隻暗藏聚怨陣的陶罐,空氣瞬間凝滯。蘇晴下意識往前一步,想伸手觸碰,被溫寧一把攔住。
“別碰。”溫寧語氣凝重,周身陰差之力緩緩鋪開,“聚怨陣靠孩童怨氣驅動,強行破封會引發反噬,單憑陰差之力很難徹底壓製。但你不一樣,你是孩子的生母,身上有與生俱來的血脈羈絆,你的氣息能安撫躁動的魂魄,隻有你我聯手,才能安全拆解陣法。”
蘇晴眼眶一熱,用力點頭,抹去眼淚穩住心神:“我該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溫寧指尖凝起柔和的淡金色魂光,率先落在陶罐表麵,順著陰邪符咒紋路遊走,鎖定陣眼節點,解除邪術師布下的陰煞禁製。
罐身劇烈震顫,漆黑怨氣順著縫隙瘋狂外湧,發出尖利的孩童哭嚎,周遭溫度驟降,家具都開始微微晃動。
單純的陰差之力隻能壓製,卻無法安撫怨氣,溫寧額角滲出細汗,之前損耗的修為還未恢複,漸漸有些吃力。
“快,將你的手貼在罐身,放空心思,隻想你和孩子在一起的溫暖回憶,用你的母愛去喚回他們的意識,壓製怨氣。”溫寧沉聲叮囑。
蘇晴立刻上前,顫抖著將雙手輕輕貼在冰涼的陶罐上,閉上眼,腦海裏全是孩子剛出生時的軟糯模樣,第一次喊媽媽的歡喜,平日裏牽著她衣角撒嬌的畫麵,沒有怨恨,隻有滿心的愧疚與溫柔愛意。
“寶寶,是媽媽來了,別怕,媽媽在……”她輕聲呢喃,聲音溫柔又哽咽,血脈相連的暖意順著指尖緩緩滲入陶罐。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尖利的哭嚎漸漸變得微弱,暴亂翻騰的黑氣在母愛氣息的包裹下,慢慢變得溫順,瘋狂震顫的罐身也平穩下來。溫寧抓住時機,徹底瓦解聚怨陣陣眼,將怨氣淨化。
待怨氣徹底平息,溫寧長舒一口氣,指尖輕輕掀開罐口的符咒。
兩道微弱,怯生生的孩童魂魄緩緩飄出,姐姐下意識緊緊護住弟弟,看到眼前的蘇晴,原本緊繃的小身子瞬間軟下來,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媽媽……”
蘇晴雙膝跪地,淚如雨下,伸手想要觸碰,卻隻穿過一片虛無,隻能哽咽著一遍遍安撫:“媽媽在,寶寶不怕,都過去了……”
溫寧指尖凝起柔和魂光,準備護送姐弟二人前往輪回。
蘇晴急忙拉住他,哽咽哀求:“等等好不好?他們會不會餓?我想給他們帶點東西。”
她飛奔下樓,買回滿滿一箱娃哈哈與各式零食點心,輕輕擺在魂魄麵前,含淚溫柔叮囑:“寶寶,路上拿著吃,別怕。下輩子,投個好人家,被人好好疼愛,別再做媽媽的孩子了……媽媽對不起你們。”
姐弟倆手牽著手,對著蘇晴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跟著溫寧的魂光,緩緩飄向輪回深處。
蘇晴站在原地,望著那點微光久久未動,淚水無聲滑落。
玄門秘境之內雲氣翻湧。
沈燼側頭輕笑:“人間悲歡,倒是讓你頻頻分心。”
謝隨收回感應術,眸色冷冽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