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公司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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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沈鳶沒去學校,她給林老師發了請假消息,這次沒找借口直接說了家裏有事,林老師沒多問隻回了個“處理好家裏的事再來上課”。
沈鳶換好衣服出門,老張今天在院子裏擦車,看到她出來問了句去哪,沈鳶說沈氏集團,老張愣了一下沒多嘴發動了車。
四十分鍾後車子停在沈氏集團大樓門口,沈鳶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二十八層的建築,上輩子她來這裏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都是被沈閱叫來簽什麼放棄繼承的文件,簽完就走連杯水都沒人倒。
這次她沒走前台,直接坐電梯上了二十八層,總裁辦的秘書看到她從電梯裏出來,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慌張,站起來攔了一下說沈總今天很忙不見客,沈鳶沒停直接推門進了沈閱的辦公室。
沈閱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裏夾著一支筆,看到沈鳶進來他的手頓了一下,筆停在半空中沒動,他盯著沈鳶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戒備,把筆放下往後靠在椅背上:“你來幹什麼?”
沈鳶走到辦公桌前沒坐下,從包裏拿出那份錄音筆放在桌上,沈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銀色的老舊錄音筆,瞳孔縮了一下但語氣還撐得住:“你以為拿這個就能威脅我?”
沈鳶沒回答,按了播放鍵,她爸的聲音從錄音筆裏傳出來,在寬敞的辦公室裏回蕩——“小鳶,爸對不起你,爸身體不行了可能等不到你長大,爸留了點東西給你。”
沈閱的臉抽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按停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因為錄音已經放完了,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沈鳶把錄音筆收回包裏,看著沈閱的眼睛:“大哥,爸的東西你吞了多少?”
沈閱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沈鳶,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沈鳶站在他身後沒動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沈閱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恨也不是怕,是一種沈鳶沒見過的疲憊:“你以為是我一個人吞的?那些資產轉移的手續哪一項沒有媽的簽字?你以為媽不知道?她比誰都清楚,隻不過東西最後到了我手裏而已。”
沈鳶的手指攥緊了包帶,她知道沈閱說的是真的,宋婉清作為監護人代管資產,每筆轉移都需要她簽字,那些文件上的簽字不是偽造的,是真的,宋婉清一筆一劃簽上去的。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對你也對媽一起動手?”沈鳶的聲音不大。
沈閱看著她沒說話,沉默就是默認。
沈鳶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大哥,你和媽做的事我會追究到底,誰簽的字誰擔責任。”
電梯門關上那一刻她看到沈閱站在原地沒動,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一條。
出了沈氏大樓沈鳶站在門口,陽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手機震了是王律師打來的,她接起來王律師說補充材料已經準備好了,包括那份錄音整理稿和資產轉移記錄,周一遞交法院,沈鳶說好。
王律師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宋婉清的簽字記錄我也加進去了,你確認一下要不要撤,如果加上去她可能也要麵臨追責。”
沈鳶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腦海裏閃過宋婉清在客廳裏哭著說“媽求你”的樣子,閃過她爸錄音裏說的“你媽幫你管著”,閃過那份公證書上宋婉清娟秀的簽名,一筆一劃寫得認認真真。
“不撤,加上去。”
王律師沒再勸掛了電話。
沈鳶上了車靠著座椅閉上眼睛,老張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問回家嗎,沈鳶說不回家去學校,老張發動了車。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中午了,沈鳶沒去食堂直接進了教室,教室裏沒人都在食堂吃飯,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趴在桌子上閉了一會兒眼。
林苗吃完飯回來看到她在嚇了一跳,跑過來說你怎麼來了不是請假了嗎,沈鳶說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林苗看她臉色不好沒再追問。
下午第一節課上課的時候沈瑤進來了,看到沈鳶坐在位置上明顯愣了一下,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時不時往沈鳶那邊瞟一眼,沈鳶沒看她專心聽課。
放學的時候沈鳶收拾東西準備走,沈瑤走過來了,站在她桌前手裏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看著沈鳶聲音壓得很低:“姐姐,你今天去公司找大哥了?”
沈鳶說是,沈瑤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沒哭出來,聲音有點抖:“大哥剛才打電話給我,說他可能真的要坐牢了,媽在電話那頭哭了一下午,你能不能別這樣了?你回來以後這個家就沒安生過一天。”
教室裏還有幾個同學沒走,聽到沈瑤的聲音都看了過來,沈鳶站起來背好書包,看著沈瑤說了一句:“我回來之前這個家就安生了?你刪我報名信息的時候這個家安生嗎?你造謠我去過派出所的時候這個家安生嗎?大哥轉走爸留給我的東西的時候這個家安生嗎?”
沈瑤被問住了嘴巴張著說不出話,沈鳶沒再看她背著書包走了出去,走廊上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她走到校門口老張的車已經等著了,她上車說了句回家。
到家的時候客廳裏黑著燈沒人,宋婉清的房間門關著裏麵沒聲音,沈閱的車不在院子裏,沈鳶換了鞋上樓看到沈言的房間門開著條縫裏麵透出燈光,她敲了敲門沈言說進來。
沈鳶推門進去沈言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看到她進來把筆放下轉過頭來,表情有點複雜:“姐,媽今天哭了一整天,瑤瑤放學回來又哭了一場,家裏現在氣壓很低。”
沈鳶沒接話,坐到沈言的床邊看著窗外,天已經黑了外麵的路燈亮著,樹影在燈光下晃來晃去,沈言看著她的背影過了一會兒聲音小了下來:“姐,你真的要把媽也告了?”
沈鳶轉過頭看著沈言:“她簽字把我的東西轉給沈閱的時候沒想過我是她女兒,我現在追究她簽字的事你跟我說她是媽?”
沈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低下頭盯著桌上的作業本不說話,沈鳶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言,說了句“你好好寫作業”,關上門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沈鳶把書包扔到床上,拿出課本開始複習,下周月考她不能掉下來,翻了幾頁腦子裏全是沈閱說的那句“你以為媽不知道?她比誰都清楚”,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那幾頁翻過去繼續看。
手機震了,鍾越發來消息說周六晚上還有一場電影問看不看,沈鳶回了個“看”,鍾越又問這次能不能專心看,沈鳶回了個“盡量”,鍾越發了個笑臉。
沈鳶放下手機繼續看書,5看到晚上十一點才關了燈躺到床上,窗外的風停了樹枝不晃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裏最後閃過的是她爸錄音裏的那句話——“小鳶,爸對不起你。”不是你的錯爸,是我的,上輩子我太軟了,這輩子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