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放學，沈鳶沒在學校多待，林苗問她去不去食堂，她說有事要先走，林苗也沒多問，擺擺手說那你快去吧。
    沈鳶出了校門打車去了萬達影城，到的時候六點半，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鍾越還沒到，她在一樓轉了一圈，買了杯奶茶站在影城門口等。
    六點五十的時候鍾越來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頭發像是剛洗過的，還帶著一點潮氣，他手裏提著兩杯奶茶，看到沈鳶手裏的杯子愣了一下，說你也買了，沈鳶說沒事我喝自己的。
    鍾越把兩杯奶茶換成一隻手拎著，從口袋裏掏出電影票晃了晃，說進去吧快開場了，沈鳶跟著他進了影廳。
    電影是個愛情片，講的是兩個人在海邊認識又分開又重逢的故事，沈鳶看了一半沒怎麼看進去，腦子裏轉的都是沈閱的事，今天上午王律師給她發了消息，說法院那邊已經正式立案了，沈閱的案子下個月開庭，到時候她要作為證人出庭。
    銀幕上男女主角在海邊接吻的時候，鍾越偏頭看了她一眼，沈鳶感覺到他的目光，也偏過頭去，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鍾越沒說話又轉回去了。
    散場以後兩個人走出來，鍾越問她電影好不好看，沈鳶說還行，鍾越笑了一下說你看得一點都不專心，沈鳶沒否認。
    兩個人站在影城門口，夜風吹過來有點涼，沈鳶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鍾越看著她問要不要吃點東西，沈鳶說不餓，鍾越說那送你回去。
    上了出租車兩個人坐在後座，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鍾越沒說話，沈鳶也沒說話，司機放著一首老歌，聲音不大，旋律很慢。
    快到家的時候沈鳶手機震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沈言發的消息：“姐，大哥今天在家收拾東西，說要搬出去住，媽攔著不讓，兩個人吵了一架，你現在別回來。”
    沈鳶看完沒回，讓司機掉頭去酒店，鍾越在旁邊聽到她說酒店兩個字，轉頭問她怎麼回事，沈鳶說家裏有點事今晚不回去了，鍾越沒多問，讓司機改去最近的酒店。
    車子停在一家連鎖酒店門口，沈鳶下車，鍾越也跟著下來了，沈鳶說你不用下來，鍾越說送你進去。
    兩個人走到前台，沈鳶開了間大床房，前台問她要不要早餐她說不要，拿了房卡往電梯走，鍾越送到電梯口沒跟進去，站在那看著她。
    “有事給我打電話。”鍾越說。
    沈鳶點了點頭，電梯門關上。
    進了房間沈鳶把包扔到床上，手機又震了，這回是沈瑤發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語音，沈鳶猶豫了一下沒點開，直接把手機放到一邊。
    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著，沈瑤又發了好幾條消息，最後一條是“姐姐，你不回來媽很難過”，沈鳶看了兩秒打了三個字“知道了”，發完關機。
    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燈沒關，白熾燈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慘白，沈鳶盯著那盞燈，跟沈家那盞水晶吊燈不一樣，這盞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是路邊酒店裏常見的那種圓形的吸頂燈，但她覺得比沈家那盞看著順眼。
    上輩子她在沈家看了那盞水晶吊燈好幾年，每次看都覺得刺眼，這輩子她終於不用天天看了。
    第二天早上沈鳶直接去了學校，沒回家換衣服，穿著昨天的衣服進的教室，林苗看到她就湊過來小聲問昨晚去哪了，沈鳶說出去了，林苗看她不想說也沒有去追問。
    上午第二節課的時候沈言給她發了條消息，說大哥今天一早就搬走了，帶了兩個行李箱，宋婉清在客廳哭了一早上，沈瑤沒去上學在家陪著她媽。
    沈鳶看完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聽課。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苗坐在對麵，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突然抬起頭來，表情有點奇怪，說沈瑤今天怎麼沒來，沈鳶說家裏有事，林苗看了她一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沈鳶知道她想問但沒問。
    下午放學沈鳶回了一趟家，客廳裏沒人，宋婉清的房間門關著，裏麵沒什麼聲音，沈鳶換了鞋上樓，經過沈瑤房間的時候門開著條縫，她往裏看了一眼，沈瑤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屏幕還亮著。
    沈鳶沒進去，直接回了自己房間，把書包放下，坐到書桌前開始複習，下周月考她不想掉下來。
    晚上沈言來敲門，進來以後坐在床邊，看著沈鳶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姐，大哥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沈鳶停下筆轉過頭看著她，沈言咬了咬嘴唇：“他說你別得意，他手裏有你爸當年的一些東西，說你看了會後悔。”
    沈鳶皺眉，她爸？她爸在她十歲那年就去世了，心髒病突發走的，當時她在鄉下，是沈家的人打電話通知她的，她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什麼東西？”沈鳶問。
    沈言搖頭說不知道，大哥沒說具體是什麼，就說你看了會後悔，沈鳶沉默了幾秒，說了句知道了，沈言站起來拍了拍她肩膀走了。
    沈鳶坐在書桌前看著課本上的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爸去世的時候她才十歲，那時候她還在鄉下，沈家把她接回去辦完喪事又送回來了，她爸長什麼樣她都快記不清了。
    手機震了，鍾越發來消息說明天晚上還有一場電影問看不看，沈鳶回了個“看”，她不想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待著就會想沈閱說的那些話，就會想她爸留下的到底3是什麼東西。
    她關上台燈躺到床上，窗外的風吹得樹枝打在玻璃上，聲音一下一下的很規律，她聽著那個聲音慢慢有了困意。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