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場的第五處，陳四喜落在了一片花海上。
    不是普通的花，是靈花。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朵花都在發光，將整片花海照得如同仙境。陳四喜站在花海中央，骰子在指尖轉著，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靈族的花海？還是幻境？”
    她蹲下身，摘了一朵花。花是真的，花瓣上有靈力在流動。
    “運氣不錯。”陳四喜把花別在耳邊，站起來，“花海沒有危險。”
    話音剛落，花海動了。不是花在動，是花海下麵的東西在動。地麵裂開，從裂縫中伸出無數根藤蔓，朝陳四喜纏來。藤蔓上長滿了刺，刺尖泛著幽藍色的光——有毒。
    “我就知道。”陳四喜把骰子擲出去。
    骰子在空中旋轉，落在地上，六點朝上。“大吉！”
    藤蔓纏住她的前一瞬間，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出去，落在三丈外。藤蔓撲了個空，纏在一起，打了個結。
    “運氣不錯。”陳四喜撿起骰子，朝花海深處跑去。
    從刃落在她身後不遠處。他看見陳四喜跑進花海，沒有說話，隻是拔出匕首，跟了上去。
    藤蔓朝他纏來。從刃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影遁。匕首從藤蔓的影子裏刺出，精準地切斷了藤蔓的根部。藤蔓軟了下來，垂在地上。
    從刃沒有停留，繼續追。陳四喜在前麵跑，從刃在後麵追。藤蔓在中間瘋狂生長，但每次要纏住陳四喜的時候，她的骰子總會擲出大吉，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從刃的匕首不斷切斷藤蔓，為陳四喜清理出一條路。
    “從刃！”陳四喜回頭喊了一聲，“你別管我了，你先走！”
    從刃沒有說話。他的匕首又切斷了一根藤蔓。
    陳四喜咬了咬牙，把骰子擲向從刃。“改運！”
    骰子落在從刃腳下，六點朝上。從刃的速度突然快了三分，身影在花海中穿梭，眨眼間就追上了陳四喜。
    “你——”陳四喜愣了一下。
    “走。”從刃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衝出花海。
    身後，藤蔓瘋狂生長，但已經追不上他們了。
    試煉場的第六處，易飛落在了一片廢墟上。
    廢墟是石砌的建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一半坍塌，一半還立著。石牆上刻著古老的紋路，不是靈紋，是某種更古老的文字。
    “軒轅棍有反應了。”易飛把軒轅棍橫在身前，棍身上的魂靈紋路亮起了五道。第六道紋路正在緩緩亮起，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這裏……有軒轅族的遺跡。”易飛的聲音有些發緊，“不可能。軒轅族是人族，怎麼會在靈族的試煉場裏？”
    軒轅棍震動了一下，像是回應。廢墟深處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一群人的。
    易飛握緊棍子。“誰？”
    沒有人回答。但腳步聲越來越近。從廢墟的陰影中走出幾個人影。他們穿著古老的鎧甲，手持長矛，麵容模糊，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像龍一樣的眼睛。
    “軒轅族的血脈。”領頭的人影開口，聲音沙啞，像風吹過幹枯的樹葉，“你身上有軒轅族的血。”
    “你是誰？”易飛問。
    “我們是軒轅族的先輩。”領頭的人影走近一步，“始龍試煉場建立的時候，軒轅族是第一批進入試煉的人族。我們在這裏守了三千年。”
    “守什麼？”
    “守門。”領頭的人影抬起長矛，指向易飛身後的方向，“祖龍之殿的門。隻有通過我們的考驗，你才能進去。”
    易飛握緊軒轅棍。“什麼考驗？”
    “打敗我們。”
    五個人影同時出手。
    易飛沒有退。“橫江斷浪！”軒轅棍橫掃，棍風淩厲厚重，將五根長矛同時格開。但他們的配合太默契了——一人的長矛被格開，另一人的長矛已經刺到了易飛的胸口。
    “盤龍守嶽！”鐵棍豎旋環繞周身，形成圓形靈力屏障。長矛刺在屏障上，被彈開。
    “崩山落隕！”易飛高高躍起，鐵棍自上而下重砸。領頭的人影舉起長矛格擋，棍子砸在長矛上，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那人影被砸得單膝跪地，但長矛沒有斷。
    “不錯。”領頭的人影站起來，“但你隻有這點本事嗎？”
    易飛沒有說話。他把軒轅棍橫在身前，喚醒猛虎魂靈。
    “虎嘯！”
    猛虎虛影從棍身中咆哮而出，橫掃五人。音波震蕩，五個人影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虎踞龍盤！”易飛近身連打，猛虎之力灌注棍身，連環重擊。一棍、兩棍、三棍——每一棍都砸在一個人影的胸口。三個人影被砸飛了出去，撞在廢墟的牆上，牆塌了。但領頭的人影還在。
    他的長矛刺向易飛的咽喉。易飛側身避開，長矛刺穿了他的肩膀。
    “齊天！”
    神猿魂靈覺醒。易飛的力量暴漲，一把握住長矛，將那人影拽了過來。鐵棍砸在他頭上，那人影終於倒下了。
    五個人影全部倒地。他們的身體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通過。”領頭的人影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祖龍之殿的門，在廢墟深處。去吧。”
    易飛捂著流血的肩膀，走進廢墟深處。
    試煉場的第七處，趙小有落在一片沼澤裏。
    銀槍插在泥濘中，槍尖上沾著黑色的淤泥。她的腳下是軟泥，每走一步都會陷進去，但她走得很穩。
    沼澤深處傳來低沉的吼聲。一隻巨大的沼澤鱷魚從泥中衝出來，張開大嘴，朝趙小有咬來。鱷魚的身體有七八丈長，滿口利齒，眼中泛著幽綠色的光。
    趙小有沒有退。“銀蛇出洞。”銀槍從淤泥中拔出，槍尖化作一道銀光，直刺鱷魚的眼睛。鱷魚的頭一偏，槍尖刺在它的眼瞼上，劃出一道血痕。鱷魚怒了。
    “回馬槍！”趙小有變刺為掃，槍杆橫掃在鱷魚的嘴上。鱷魚被抽得頭偏向一邊，但它的尾巴甩過來了——粗壯的尾巴，裹挾著泥水，抽向趙小有的腰部。趙小有沒有躲。“盤蛇纏身。”銀槍在手中旋轉，槍影化作一條銀蛇，纏住了鱷魚的尾巴。槍杆一擰，鱷魚的尾巴被絞得皮開肉綻。
    “毒蛇吐信！”連續點刺，速度快頻率高，每一槍都刺在鱷魚的眼睛、鼻孔、嘴縫上。鱷魚慘叫一聲，沉入泥中，不再出來。
    趙小有把銀槍扛在肩上，繼續走。“怕什麼，打就是了。”
    試煉場的第八處，炎暘落在一片火海上。
    不是真正的火海，是靈力凝聚的火焰，溫度極高。他的火神血脈在體內沸騰，火焰不僅沒有傷害他，反而被他吸收。
    “這裏的火焰……有金烏族的氣息。”炎暘閉上眼睛，感受著火焰中的靈力，“太陽之火。比凡火強，但不如我的炎火。”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青白色的火焰——朱雀真火。溫度比太陽之火更高，顏色更純淨。火海中的火焰被他的火焰壓製，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
    炎暘走進火海深處。金烏族的幾個弟子正在那裏，圍著一隻巨大的火鳳。火鳳不是真的鳳凰，是試煉場裏的上古靈獸，形態像鳳凰，但羽毛是黑色的，眼睛是紅色的。金烏族的弟子們在圍攻它，火鳳已經受了傷。
    “你們在幹什麼？”炎暘問。
    金烏族的弟子轉頭看著他。“人族？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問你們在幹什麼。”炎暘的聲音很冷。
    “當然是殺它。取它的火靈本命珠。”金烏族的弟子笑了，“怎麼，你想搶？”
    炎暘看著火鳳。火鳳的眼睛裏沒有憤怒，隻有疲憊。它看了炎暘一眼，像是在求救。
    “它不想死。”炎暘說。
    “它不想死，關你什麼事？”
    炎暘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朱雀真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隻青白色的朱雀虛影。朱雀展開翅膀，翼展三丈，火焰如潮水般湧出。
    “朱雀焚天。”
    青白色的火焰從朱雀虛影中炸開，將金烏族的弟子們逼退。火鳳趁機振翅飛起，消失在火海深處。
    “你——！”金烏族的弟子怒視炎暘。
    “它不想死。”炎暘收了火焰，“你們也不想死吧。所以，別追了。”
    金烏族的弟子麵麵相覷，最終轉身走了。
    炎暘站在火海中，看著火鳳消失的方向。他的火神血脈還在沸騰，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戰鬥，是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試煉場最深處，晉元和月柔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遇到了第一個人。
    不是穹頂之境的人，是金烏族的金焰。
    金焰站在一塊黑色的巨石上，渾身纏繞著太陽之火，腳下的岩石被燒得發紅。他的身後沒有其他金烏族弟子——他一個人。
    “人族。”金焰看著晉元，嘴角彎了一下，“雷澤聖體？”
    “白晉元。”晉元報上名字。
    金焰的目光移向月柔。“原野之靈。我們又見麵了。”
    月柔沒有說話。樹女的藤蔓纏緊了她的手腕。
    “上次你贏了。”金焰從巨石上跳下來，落在地上，火焰在地麵上炸開一個焦黑的坑，“但這裏是祖地試煉，不是擂台。沒有規則，沒有裁判，沒有彩頭。隻有活下來的人。”
    “你想動手？”晉元上前一步。
    “不急。”金焰看了晉元一眼，“祖地試煉的核心在祖龍之殿。那裏有始龍留下的考驗。我們會在那裏見麵的。”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原野之靈，你的樹女還活著嗎？”
    月柔的手指攥緊了。“活著。”
    “那就好。”金焰的聲音很輕，“沒有靈獸你當不了我的對手。”
    他走了。晉元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挑釁。”
    “我知道。”月柔的聲音很平靜，“但他說得對。祖龍之殿才是核心。”
    晉元點了點頭。“走吧。找祖龍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