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荊棘女皇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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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玄子的靈力已近枯竭。
    他召出了第四隻靈獸,第五隻,第六隻。每一隻都在荊棘的圍攻下支撐不了多久便被逼回法陣。金色的屏障越來越薄,像即將被壓破的蛋殼。雷浩川護在他身側,拳鋒上的電弧已不如開始時那般明亮,每一拳揮出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憐香的本體徹底顯露出來。青麵獠牙,雙目赤紅,上半身像幹枯的老嫗,又像猙獰的壯漢,麵容在男女之間不斷變幻。她的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黑色蟒尾,鱗片閃爍暗光,每一次掃擊都碎石裂地。她口中噴出的毒液落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雷浩川被那尾巴掃中胸口,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溢出一口鮮血。他撐著石壁站起來,又摔了下去。
    “第十九。”那個尖銳的女聲從血池中央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三十六魔將中,我排第十九。你們能撐到現在,已算不錯。”
    血池中的女人徹底升了起來。她的下半身與血池相連,無數血絲如根係般紮入池中。她的上半身穿著暗紅色的鱗甲,長發如血瀑垂落,麵容妖冶而冷酷。
    “荊棘女皇。”白玄子低聲說出這個名字。
    “白家的小子,見識倒是不錯。”荊棘女皇伸出手,指尖的黑色魔氣如蛇信般舔舐著空氣,“可惜,你們的血,歸我了。”
    荊棘暴長,鋪天蓋地。
    慶都城。
    易飛一行趕到城郊時,遠遠便見城中火光衝天。黑色的濃煙遮蔽了月光,百姓的哭喊聲、魔物的嘶吼聲混成一片。城牆上的守衛還在死守,但城內的魔物已不止一隻。
    “分頭救人!”易飛下令。
    六人正要衝入城中,一道暴風毫無征兆地從側麵襲來。那風不是自然的,是魔氣凝聚的衝擊波,速度快得來不及反應。易飛被正麵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麵土牆,塵土飛揚。
    “易飛師兄!”許寒卓大喊。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一物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六人麵前的石板路上。石板碎裂,塵土散盡後,晉元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顆頭顱。
    周昊的頭顱。他的眼睛半睜著,嘴角還掛著一絲來不及收起的笑意。脖子斷口處血肉模糊,血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幹在衣領上。
    許寒卓的劍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炎昭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月柔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晉元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周昊的……這怎麼可能……”許寒卓的聲音在發抖,他蹲下去,伸出手想捧起那顆頭顱,手懸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去。
    一支穿雲箭從城樓方向射來,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直取空中那道盤旋的魔影。箭矢擦過魔物的翅膀,斷了幾根骨刺,沒有命中要害。
    一道身影從城垛上躍下。燕行,渾身是傷,衣袍破爛,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的弓還在顫。他身後跟著韓立,韓立的槍斷成了兩截,槍尖不知丟在了何處,手裏隻剩一截槍杆。陳四喜趴在趙小有背上,骰子還攥在手裏,但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孔凡餘走在最後,衣袍下擺燒焦了一大片,手中的畫筆已經斷了筆頭。
    “殺了你。”燕行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詛咒。
    空中那尊魔物緩緩降落,落在城樓的簷角上。它展開雙翼,那翅膀大到遮天蔽日,每一片翼膜上都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它的身形似蝙蝠,頭卻是人麵,五官稱得上英俊,但那張臉上長著一口尖牙,每一顆都像磨得鋒利的刀刃。它咧嘴一笑,尖牙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幾隻蒼蠅,跟了一路,又來了。”
    易飛從土牆的廢墟中爬起來,鐵棍支撐著身體,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他看見了燕行,看見了韓立,看見了陳四喜、趙小有、孔凡餘,看見了那顆頭顱。
    “桃夭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
    陳四喜崩潰了。她從趙小有背上滑下來,跪在地上,骰子從手中滾落,骨碌碌停在一灘血水裏。她張著嘴,發不出聲音,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桃夭姐……桃夭姐被他殺了……”她的聲音像碎了的瓷片,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嚨,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她被……她被他……她不肯……她就……殺了……把她殺了……”
    那隻魔物歪著頭看著陳四喜,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東西。然後它笑了,笑得肆意張狂,尖牙在火光中一開一合。
    “那個吹笛子的女人?她長得真不錯。”它舔了舔嘴唇,眼睛裏有懷念,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殘忍的滿足,“可惜了。我已經給過她機會了,誰讓她不肯做我的女人。她吹的那首曲子倒是好聽,就是太倔。”
    易飛握緊了鐵棍,猿紋在他掌心下亮起,燙得他掌心發疼,他沒有鬆手。
    “你叫什麼?”易飛抬起頭,看著簷角上那隻魔物。
    “十二魔王座下,三十六魔將中,我排第十。”它收了笑容,展開雙翼,遮住了半個夜空,“你們可以叫我——蝠翼。”
    它從簷角上躍起,懸在半空,翅膀扇動帶起的暴風將城樓上的瓦片掀飛了一片。
    燕行拉弓,箭尖對準了它。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傷。
    韓立握著那截斷槍,站在燕行身側。
    陳四喜從地上爬起來,攥緊了骰子,指縫間滲出了血。
    趙小有把長槍橫在身前,槍尖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孔凡餘把斷筆收進袖中,從懷裏摸出一卷畫軸。
    晉元站在他們中間,拳頭握得骨節哢哢響。炎昭的刀已出鞘半寸。許寒卓把重劍撿起來,扛在肩上,劍身上還沾著周昊的血。
    月柔擦幹了眼淚,雙手結印,綠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樹女從她身後站了出來,藤蔓沿著地麵蔓延。
    易飛把鐵棍舉起來,棍尖直指那隻魔物。
    “宰了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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