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隨燦不解問道，“我沒想過要去哪所大學，你問這個幹嘛？”
    清澈的瞳仁裏倒映著安藏舟欲言又止的側臉。
    趁課餘時間，安藏舟叫走李隨燦。
    “就隨便問問。”安藏舟撐在欄杆上，虛虛往下看。
    “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風格。”李隨燦足夠了解她，明白她的憂慮，定是有難言之隱，“至於大學…都好。”
    “靠我的成績，拿下臨洲的大學還是綽綽有餘。”
    李隨燦深思熟慮後，回答安藏舟的問題。
    “我呢？”安藏舟反問道，“你覺得我能去什麼大學？”
    “你有點反常啊。”李隨燦一頭霧水，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就放心。”
    安藏舟感到迷茫也不奇怪，她誌不在此，隻想過上好日子，沒想過要用學習來改變人生。
    年幼時什麼苦沒吃過，練就堅韌不拔的性子，長大反而越過越順。
    安藏舟並不覺得命運會就此眷顧她，是不是在憋大招，給她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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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的很快，空氣都帶上浮躁。
    元旦節也如期而至，迫不及待去享受著久違的假期。
    安藏舟圍著厚厚的酒紅色的圍巾，站在路邊吃烤紅薯，圓圓的眼睛，時不時左右張望，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她看見了劉念。
    劉念從出租車上下來，一身黑，鴨舌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半張臉。
    她瘦了很多——臉頰凹進去，顴骨撐起一層薄皮，鎖骨在領口處支棱著，像個沉默行走的骨架，但她那雙眼睛裏燒著東西，燒得有點烈，有點不顧一切。
    “白黎還活著。”
    安藏舟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消息她早就知曉，但沒和大家同步，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隻要找到她，我們當麵對峙。”劉念聲音壓的極低，咬字語氣帶著隱秘的癲狂，尾音發著抖。
    劉念按捺不住了。
    安藏舟眼神一沉，摻雜幾分淩厲，開口道：“先對李隨燦保密……”
    “你放心，我先去會會這個白黎。”劉念完全會錯意，但好在結果都一樣，安藏舟也不想多費口舌。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希望那天來的再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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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藏舟漫步在路上，心緒不寧，腦亂如麻，太陽穴突突的跳。
    最近席歲雪頻繁回家，兩人在學校的交流也無，有幾天，她們的交流幾乎為零。
    席歲雪回家還要忙於井南的輔導和處理一些瑣事，安藏舟也被劉念高頻聯係和莊靜靜那邊的事煩心。
    她們都太忙了，忙到每天睜開眼，看見的都是彼此疲憊的睡顏——一個人剛從浴室出來，水汽未散，另一個已經蜷在被子裏昏沉睡去。
    連擁抱都像借來的，短促而克製，生怕多一秒就會從對方那裏透支什麼。
    冷淡期來的猝不及防，四季轉換，獨屬於她的春天也該退場了。
    上次關於冬令營的事，安藏舟也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突然，遠方朵朵璀璨的煙火在夜幕中炸開，周圍人群驚呼。
    安藏舟也停在原地，被絢麗的煙花吸引。
    想起今天是元旦，除了她之外，路人都是成雙成對的，顯得她格格不入。
    原本以為，今年的元旦會有所不同，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和往年不一樣的。
    安藏舟低下頭，苦笑一下，小幅度的搖搖頭。
    回到公寓，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井年也被安予接走，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她把自己摔進沙發裏。羽絨服口袋裏的半塊紅薯已經涼透了，貼著肋骨，像一塊固執的、不肯融化的冰。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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