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藏舟去矮桌上拿了抽紙，給席歲雪擦拭身子。
    席歲雪仰麵躺著，窗外夕陽的暖金色的光投過來，像一隻魘足的貓。
    可惜她不是貓。
    趁著安藏舟回身扔垃圾時，她快速起身，從背後壓過去，一隻手從歎藏舟肩膀伸到身前。
    安藏舟驚呼一聲，沒反應過來，天旋地轉被死死壓在地上。
    席歲雪趴在她耳邊低語，像是最魅惑的咒語。
    “現在，該到我了。”
    她是花，是張揚，帶刺的玫瑰，招惹了她，就別想跑。
    洗漱完後，兩人躺在床上，肚子餓的咕咕叫。
    阿姨在樓下做飯，還要等一會兒。
    席歲雪摟著安藏舟，在她脖頸鎖骨處不停的嗅聞。
    她很開心，這顆心怎麼也冷靜不下來，但她還是不踏實，迫切想在安藏舟身上留下屬於她的標記。
    “嘶。”安藏舟吃痛，用手心抵住席歲雪的額頭，將她推出去，走到梳妝台前一看，果然鎖骨處留下紅印子，一時半會兒消不掉。
    席歲雪狗皮膏藥似的黏過來，環住她的腰往床上帶。
    消停一會兒，席歲雪又開始了，這次是語言上的。
    “寶寶，你為什麼喜歡我？“
    安藏舟在看視頻，聞言想了一下，”……就覺得你挺好的。“
    ”是這樣啊。“席歲雪絲毫沒感覺安藏舟在敷衍她，也不覺得自己被發好人卡，”我喜歡上你，是在轉來的那天，一看到你，我骨頭都酥了……“
    安藏舟拿著手機的手一僵，側臉看席歲雪，眼裏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感情。
    好像再說，是我贏了，席歲雪，是我先愛上你的。
    可惜席歲雪趁浸在自己的滔滔不絕裏，沒看到她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出來的神情，就算席歲雪看到了，她也讀不懂，安藏舟也不會說。
    翌日，苦哈哈的高三生是沒有雙休的。
    秋天的清晨已經很冷了，涼意直逼骨頭，路上多了金黃的落葉，靜悄悄的。
    安藏舟不和席歲雪一起去學校，她們兵分兩路。
    在席歲雪抗議的眼神中，安藏舟選擇親親她，作為條件。
    安藏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們倆走的很近，席歲雪則是怕全校人不知道她和安藏舟談戀愛了。
    席歲雪尊重安藏舟的決定。
    棕色的圍巾將安藏舟的臉藏起來，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兩顆水潤的葡萄，**的很。
    席歲雪細心將圍巾替她圍好，無視安藏舟的不滿。
    “還沒到圍圍巾的時候。“安藏舟小聲嘟囔道。
    席歲雪依舊我行我素，”那你就和我一起去上學。“
    ”我今天都親完你了。“安藏舟熱的眼下紅撲撲一片，像個年畫娃娃。
    ”你親我不應該的嗎？我們可是情侶。“席歲雪說道。
    安藏舟自知說不過席歲雪，乖乖戴好，去坐公交車。
    住在市中心就是好，交通方便，再也不用騎那輛破自行車了。
    走到樓下，寒風吹走身上多餘的暖意，但她感受不到寒冷，心裏也暖烘烘的，她轉過身，不顧他人眼光，朝樓上招手，也不知道席歲雪有沒有在床邊看著她，就當她看見了吧。
    剛走幾步，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幾下，是席歲雪發來的視頻，點開，就是她在樓下朝她招手的視頻。
    安藏舟戴上耳機，清晰聽到席歲雪在看到她揮手瞬間，輕聲的笑，酥酥麻麻的。
    應該是耳機漏電了。
    安藏舟還在悠閑吃著早餐，渾然不覺死到臨頭。
    她已經忘記早餐的味道，今天是她久違吃了一次早餐，席歲雪專門早起，對著雜誌上的營養菜譜給她做的三明治。
    食材簡單，兩片煎過的吐司，兩片生菜，一片西紅柿，幾片焦香的培根和煎蛋，要不是她賴床，誤了時間，她應該和席歲雪共享早餐。
    發誓明天一定早起。
    早上，距離早讀還有二十分鍾，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提前來預習功課，學習氛圍濃厚。。
    “哐當”一聲，班級前門被一腳踹開，實木門板撞在牆上反彈回來，響聲不斷擴大。
    班級瞬間安靜，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安藏舟漫不經心抬眼。
    來者孫喬，李明玉後媽的弟弟。
    他果然咽不下那口氣。
    安藏舟站起來，主動出現在那群人的視線裏，信步走過去。
    “你就是安藏舟？”孫喬眼下掛著黑眼圈，身上的煙味能飄十裏地，不知道在那個網吧包完宿。
    “明明我們昨天才見完麵，這麼快就忘了，我可是印象深刻呢。”安藏舟語氣戲謔，揚起眉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這群人最煩比他們還要狂的人。
    孫喬身後約莫有四五個男生，都剃著寸頭，地痞流氓，在學校都恨不得掐根煙。
    聽到她大言不慚的嘲諷，個個摩拳擦掌，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你可想好，班裏都是有監控的。”安藏舟好言提醒，“我們去天台。”
    孫喬反而冷靜下來，默不作聲打量她，也算是有腦子的人。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女士優先。”
    天台原本是有鎖的，後來被人撬開了，就一直沒人管。
    高高的防護網，幾張廢棄的課桌交疊在一起，還有其他被遺棄的工具和垃圾。
    秋風瑟瑟，安藏舟縮了縮脖子，下意識裹緊校服外套，解了圍巾，還真的有點冷。
    “我們聊聊。”孫喬把旁人支開。
    偌大的天台隻剩他們倆。
    “那方麵？”安藏舟做好一打多的準備，沒想到孫喬挺出乎意料。
    “我姐的事。”孫喬桀驁不馴，總是帶著痞氣的臉，雙眉失落垂下，此刻寫滿擔憂，“我知道你能把李隨燦和李明玉都叫過來。”
    “我的麵子沒有那麼大。”安藏舟說道，“你先說。”
    “我家原本也是做生意的，遭到仇家嫉妒，害死爸媽，生意全靠我姐一個人支撐。”孫喬說道，“我姐她要強，無論是學業上還是工作上，好出風頭，婚姻順遂，嫁給彼此的初戀。生意不好做，她寧願借錢撐著也不願意低頭，公司被拍賣，後被白馬集團買下，我姐就出軌，做了李總的情人。”
    這腦回路真不一樣。
    安藏舟表情很難繃，孫喬也看出來了，撓撓頭繼續說道：“這很不道德，但公司是爸媽留下最後的遺產，我姐和爸媽感情深厚，一時之間鑽了牛角尖。”
    安藏舟讓他不用解釋，她能理解。
    “我姐工作能力出眾，容貌，學曆都不錯，陰差陽錯成了白馬集團的董事長夫人，和前姐夫離婚了。但我知道她並不愛她現在的丈夫，也不想生下他們之間的孩子，但我姐她已經流產五次了，我想讓他們離婚。”
    安藏舟雙眉蹙起，“也隻是你想，也要問問你姐的意見。”
    “我就她一個親人，我……”
    孫喬這樣硬朗的男生，竟然紅了眼眶，幾度哽咽。
    “你先回去吧。”安藏舟不知道怎麼回答，先讓他回去，穩下情緒，“我們商量一下。”
    一個男人哭哭啼啼的走了，安藏舟給李隨燦發了消息，順便讓她把李明玉帶過來。
    三人翹了早讀課，在天台分食了李明玉的豪華早餐。
    李明玉是高二，校服顏色和她們倆不同，背著書包鬼鬼祟祟過來。
    安藏舟突然問道，“上次他們為什麼要揍你？”
    “這事也怪我，孫喬這小子和高四學姐談戀愛，那個學姐家裏是高官，處處給我那個後媽開綠色通道，神不知鬼不覺的轉走白馬集團部分資產，那些都是我的。”李明玉忿忿不平。
    李隨燦斜睨了她一眼。
    “還有你的。”李明玉馬上補充道，“她有一個兒子，在她前夫那裏養著，也沒少吹枕邊風，給他撈好處，甚至家族信托都有他的名字，男人越老，耳朵根子越軟。“
    ”也就是說，孫喬在騙我。“安藏舟說道。
    ”不一定。“李隨燦說道，”我隱隱感覺，孫肖並不是特別喜歡她這個弟弟。“
    ”對，之前孫喬來找她，她還把人晾在門外好長時間，還是我把他帶進來的。“李明玉附和道。
    ”嫉妒？“安藏舟試著去代入那種態度，腦海浮現出這兩個字。
    ”我覺得……“李隨燦搖搖頭，否認安藏舟的，”是羨慕。“
    ”對，是這樣的。“李明玉覺得羨慕很貼切。
    ”孫喬有什麼好羨慕的？“安藏舟疑惑道。
    “下午放學，叫他過來，我倒要看看他賣什麼棺材。”李明玉說道。
    回到班級，發現班裏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就是逃了個早讀嗎？
    安藏舟坐到位置上，前桌女生就向她搭話，平時安藏舟也會借她作業抄，算是比較熟悉的同學了。
    “你把孫喬打哭了？”女生看著她的眼睛都在冒星星。
    這都哪對哪啊？
    “你怎麼知道的？”安藏舟本是疑惑發問，落在女生眼裏是其他含義，就是是真的，你怎麼知道的，加上前幾天安藏舟英雄救美，可信度直線飆升。
    “你也太厲害了。”
    安藏舟一頭霧水，“我怎麼就？”
    席歲雪走過來，輕敲她的桌子，沒等安藏舟反應拉著她的胳膊往外走。
    “不是，我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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