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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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藏舟禮貌抬手敲了敲門,厚實的木板發出輕悶的聲響,屋內的嘈雜瞬即消失匿跡,隻聽幾聲拖鞋在地上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門被推開一個小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女孩身量不高,比安藏舟還要矮半個頭,怯生生的眼睛像隻小兔子。
“你誰?”女孩的聲音帶著這個年紀獨特的沙啞脆生。
安藏舟還沒回答,屋內有人朝外喊道:“小年,誰來了?“
是安予的聲音。
”物業。“名叫小年的女孩,麵不改色的扯謊。
安撫了屋內的人,小年死死把住門,沒有想讓安藏舟進去的意思。
“我認識你。”小年看著她的臉,認真道,“我房間桌子上的相框是你的?”
“是我的,我來拿我落下的東西。”安藏舟摸了摸她的腦袋,“借住你的房間,謝謝你啊。“
安藏舟也不管她歡不歡迎自己,伸手用了一點力就把門完全推開。
女孩跟在她身後。
小年是安予丈夫和前妻的孩子,之前一直在隔壁市的一所寄宿學校上學,最近才轉學到臨洲。
記得沒錯的話,小年已經上小學六年級了,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有愛美的心思了,可小年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老舊衣服,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像一塊被啃得稀碎的西瓜皮倒扣在頭上。安藏舟身高一米五七,小年身高應該在一米四左右,看起來消瘦蠟黃,營養不良,木訥呆滯。
客廳的陳設沒變,熟悉的背影,坐在沙發上,安藏舟在客廳站了幾秒,兩人聊的入迷,並沒有發現她的到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你一言我一語。
莊靜靜翹著二郎腿,“你和井南還是得有一個孩子,如果有了,你們離婚的事就緩和了。”
井南是安予的丈夫,大她七歲,也是小年的親生父親。
安藏舟快速轉身看了眼身後的小年,見她已經見怪不怪,心裏一酸。
兩人當著孩子麵算計起井南的家產。
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井南的,看在她們無家可歸和曾經夫妻的情麵上,讓她們借住一段時間。
安藏舟都快忘了,她們母女是如何的團結一致,暫時被利益攪散,也會因為新的利益重新聚到一起,如蒼蠅逐臭一般。
“媽。”安予為難的開口道,“不是我不想生,眼下都走到離婚這一步了,哪裏還有情分可言,我…怎麼下手……”
莊靜靜立馬想出對策,“把他灌醉了,不就成了。”
“可……”
安予還想說些什麼都被莊靜靜忽略。
“小年,去抽屜翻兩塊錢買酒去,順便就讓你爸今晚回家吃飯。”莊靜靜迅速開始落實,猴急的樣子,活像個老鴇,“就說你想他了,讓他快點回來。”
安予側頭,看到安藏舟,一愣,隨即直挺挺移開眼神,心虛垂眼,默許母親的行為。
沒聽到動靜的莊靜靜狐疑回頭,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安藏舟,像一道城牆,擋住日頭外的光。
“你回房間去吧。”安藏舟不慌不忙跟小年說道。
雖然小年不想理會這個奇怪的大姐姐,但她更討厭被莊靜靜使喚,聽話回了房間,緊緊關上門。
不太寬闊的客廳剩下三個心思各異的女人。
她們本應是世間最親密的人,此刻卻硝煙彌漫,各懷鬼胎。
安予需要母親替她出謀劃策,衝鋒陷陣,極力挽回這段破碎的婚姻。莊靜靜則是需要安予的供養,她已經老了,還要替死去的丈夫養大年幼的私**,僅靠單一的退休金維持開銷,天方夜譚。
安藏舟,很矛盾,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隻是想來給她們添堵,不讓她們好過,有點幼稚青澀的報複心理。
“爸爸他的後事處理還算順利嗎?”
安藏舟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往人心窩子捅。
溪口山下的房子塌了大半,安葉的棺材自然也被埋在下麵,怎麼不算意義上的落葉歸根,魂歸故裏。
空氣安靜的落針可聞,莊靜靜臉色鐵青。
“看來不太好啊。”安藏舟裝糊塗,“我爸他福薄,就不是享福的命,死了,也還是這樣。”
“還不都是被你害的。”莊靜怡忍不住說道。
安予的手馬上拍了下莊靜靜的腿,眼神有些責怪,強行圓場,“藏舟,媽這也是心疼爸,口不擇言了,別往心裏去。”
“你們說的話,我從來就沒往心裏去。”安藏舟不吃她這一套,“這次來,也就是想和你們劃清界限。”
安予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兩頭都想做好人,既想啃老,也想和安藏舟搞好關係。冥冥之中她總會感覺安藏舟未來會大有作為。
“這……”安予笨嘴拙舌,站起身,卻不知道幹什麼。
莊靜靜“騰”就站起來,風風火火一輩子,最丟臉就是嫁了一個不中用的男人和生了一個掃把星女兒。
“你給我滾,這裏不是你家!”
安藏舟看著莊靜靜怒目圓睜的臉,不隻是心寒,更多是不解,她到底犯了多麼罪惡滔天罪行,讓他們一家人這麼對她。
“這裏也不是你家。”安藏舟反駁回去,從書包抽出兩張A4紙,走上前,拍在桌子上,“簽了,我們一拍兩散。”
紙上赫然白紙黑字是斷絕關係協議書。
有沒有法律作用另當別論,光憑安藏舟氣勢洶洶的架勢,都足夠唬住她們。
“我…我……”莊靜靜雙唇翕動著,眼睛睜的大大的,瞳孔驟縮,“我白生了你!”
安藏舟想笑,喉間悶悶的發癢,大概是前些天入秋感冒沒好利索,不過她習慣了。每逢換季,溫度驟降,她總要生病,身體落下病根。
春寒料峭,她骨縫間埋上皚皚白雪,像會冬眠的動物,默默蜷縮著,盎然的季節悄悄喚醒她。
手握成拳,抵在唇間,止不住的悶咳,扶著桌子,咳的直不起腰,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臉漲的通紅,氣色好看一點。
“少廢話,簽吧。”安藏舟喘著氣,強壓嗓間的癢意,“你們早該想到這一天了。”
莊靜靜衝上來,想打她,高高揚起的手被安予一把拉住。安予躊躇幾下,見安藏舟不理她,拿起放在一側的中性筆,毅然決然簽上自己的名字。
“媽,你也寫吧。”安予勸道。
身為姐姐,她實在不像話,她虧欠安藏舟,這賬她認。
安藏舟製止道:“不用勸,我要你心甘情願的寫。”
安輝雖然是安葉和外麵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但他記在莊靜靜名下,法律上她們是姐弟關係。
“小輝快要上小學了對吧,如果我想,臨洲所有小學都不會接收你們入校,溪口我也可以。”安藏舟冷冷看著莊靜靜,“你還想拿著不菲的退休金,安度晚年嗎?想的話,就識相點。”
“你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莊靜靜全當她在吹**。
“你可以試試看。”
安藏舟懶得的廢話,將協議裝進書包,背在身上。
“我沒做錯,我沒有問題,有問題是你們。”安藏舟說道,語氣無波瀾,她已經想開了,“我不恨你們就該謝天謝地,要真賭上前途和你們不死不休,就拿著畢生積蓄給自己買塊風水好的墓地,時刻準備著去死。”
一口一個你們,疏離陌生。莊靜靜不能忍受家庭權威被挑釁。
“我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記恨你的姐姐和媽媽,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這話,像冷水潑進熱油鍋,瞬間炸開。
安藏舟眼神微黯,肌肉緊繃,身體微微前傾,似是隨時都可以進攻的姿勢,此刻她的心不平靜。
“為我好?”
安藏舟挑眉,咀嚼三個字,抬眼控製著表情,讓自己不要那麼難看猙獰。
“二十萬花著爽嗎?”
明明是笑著反問,安予卻出了一頭冷汗,感官比她先預知到危險氣息。
“藏舟,算了……”
安藏舟一步一步向莊靜靜逼近,逼的莊靜靜接連敗退,從客廳退到陽台邊緣,再到退無可退。安予硬著頭皮上前阻攔,被暴怒中的安藏舟一下推開,重重撞在陽台上的晾衣架上,扶著肩膀半天沒緩過氣。
“我沒錯,我沒有殺人。當年我也不是因為未成年不予受理被釋放,我是正當防衛,警察姐姐都誇我勇敢,你們轉手就把我送進啟德書院,以二十萬的價格把我賣了,有想過我會活著出來嗎?!”
莊靜靜垂著眼,閉口不言,冷暴力她,逼安藏舟失控發瘋。
突然,安藏舟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手指乃至整條胳膊用力到有些發抖,青筋暴起,力度大到莊靜靜感到自己的喉骨快要被捏碎,眼珠**似要爆裂開來,氧氣流失視覺被一點一點剝奪。
她死命用腳蹬踹,垂死掙紮,踢到安藏舟的小腹和其他的地方,鎖住她喉嚨的手絲毫沒有鬆懈,她的腳尖逐漸離地,快死前一秒,新鮮的氧氣湧入肺部,回過神來,莊靜靜狼狽的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安藏舟斜睨著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深不可測,她這才意識到,安藏舟真的不一樣了。
她竟然開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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